留著那瓶牛奶?！标愑暾f，“你走那天，我偷偷放進了冰箱，后來……后來你沒回來，我就一直沒敢喝?！?br>林疏桐看著她，沒說話。
陳雨把塑料袋往前遞了遞。
“你……要不要喝一瓶？”
林疏桐看了眼那瓶冰的。
她伸手，拿了一瓶。
沒道謝。
轉(zhuǎn)身走了。
身后，許棲遙的哭聲又響起來，比剛才更尖，像被掐住脖子的貓。
林疏桐沒停。
她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有點鐵銹味。
她沒吐。
走到街角，她把空瓶扔進垃圾桶。
瓶身貼著標(biāo)簽：“校園直飲水，免費供應(yīng)”。
風(fēng)又吹過來，卷起地上一張**，是畢業(yè)典禮的海報，許棲遙的照片在最上面，笑得像剛考了滿分。
**被風(fēng)卷到電線桿上，卡住了。
一縷陽光照在照片上，照得她眼睛發(fā)亮。
林疏桐沒再看。
她走進對面的便利店，買了一包煙。
她不抽。
她只是把煙揣進兜里。
走出店門時，她看見墻角貼著一張舊通知，字跡褪了：
“實驗室監(jiān)控系統(tǒng)檢修中，暫停使用?；謴?fù)時間待定?！?br>她站了兩秒。
然后，她走了。
身后，警笛聲又響了。
不是沖她來的。
是往學(xué)校方向去的。
：你偷走的不是清白，是證據(jù)
廢棄教學(xué)樓的樓梯口積了層灰，鞋底踩上去，像碾碎了干枯的槐花。林疏桐沒掙，也沒出聲。許棲遙拽她胳膊的時候，指甲刮過她手腕內(nèi)側(cè)的舊疤，沒破皮，只是紅了一道。
樓道燈壞了，只剩一盞在三樓拐角閃，忽明忽暗，照得墻皮一塊塊剝落，像被蟲蛀過的紙。
許棲遙把她拖進最里頭的實驗室。門沒鎖，推一下就開，門軸吱呀了一聲，停了。地上有半瓶水，標(biāo)簽是“化學(xué)實驗專用”，瓶身貼著膠帶，膠帶邊卷了，水漬沿著瓶壁往下爬，滴在地板上，沒響。
她把林疏桐按在實驗臺上。臺面有道劃痕，是去年林疏桐摔了燒杯留的，一直沒修。
許棲遙的手抖得厲害，撕她校服。布料裂開的聲音很輕，像撕一張舊試卷。袖口沾著粉筆灰，是早上在教室擦黑板蹭的，沒洗掉。領(lǐng)口紐扣掉了兩顆，線頭還垂著，一晃一晃。
“你憑什么活著回來？”許棲遙嗓子啞了，眼眶紅得發(fā)紫，但沒眼淚，“你該死在里頭?！?br>林疏桐沒動。她低頭看自己腳尖。鞋底沾了泥，是出獄那天臺階上的，沒擦干凈。右腳后跟的膠皮翹了，走路會咯吱響。
許棲遙從口袋掏出一張紙，紙邊卷了，折了四道，像被揉過又展開。她舉到林疏桐眼前。
“***”，三個字是打印的，下面簽名是林疏桐的字，筆畫太重，像有人拿尺子壓著寫。
“你簽了?！?a href="/tag/xuqiyao.html" style="color: #1e9fff;">許棲遙說。
林疏桐沒看簽名。她看紙的右下角，有個淡藍(lán)色的印子，像指甲蓋按的。她記得，那是許棲遙調(diào)試染料時，手指沾了藍(lán)色試劑，碰過紙。
她笑了。
沒聲音，嘴角往上提了一下，眼睛沒動。
她從外套內(nèi)袋掏出一沓照片。紙很薄，邊緣有點卷，像被水泡過又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