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印。
姜綰捂著臉，哭聲停了。
我看見她藏在袖中的半枚青銅符。
那是我父親的虎符副印。
2
「開關(guān)?！?br>西嶺營統(tǒng)領(lǐng)韓照站在關(guān)內(nèi)校場，三千兵甲列陣。
他是我父親一手提拔的舊部。
十年前，他一家被北狄擄走，是我父親帶人救回來的。
可他現(xiàn)在用長刀指著我。
「顧長寧，交出帥印?！?br>我站在點(diǎn)將臺(tái)上。
「韓叔，你要反？」
韓照咬牙。
「我只認(rèn)顧老將軍，不認(rèn)你一個(gè)被東宮退過婚的女人?！?br>臺(tái)下有人笑。
「三次退婚的晦氣人，也配執(zhí)三十萬兵？」
「太子殿下來了，正好清一清軍中妖祟。」
蕭珩從校場入口走來。
姜綰戴著面紗，跟在他身側(cè)。
她臉上還有掌印，卻扶著蕭珩的胳膊，哭得更柔。
「殿下，別怪姐姐?！?br>「她被退婚，心里苦?！?br>蕭珩看著我。
「阿寧，把帥印給孤?！?br>我問：「憑什么？」
「憑孤是儲(chǔ)君。」
「北境兵權(quán)，是陛下在金殿上親允我暫掌。」
「暫掌二字，你沒聽懂？」
蕭珩走上臺(tái)階。
「你父病重，顧家無男丁，朝中容你，是給顧家體面?！?br>我盯著他手里的舊印。
「那枚印哪里來的？」
姜綰搶先道：「姐姐為何只問印，不問韓統(tǒng)領(lǐng)為何心寒？」
韓照紅著眼。
「老將軍待我恩重，可你來北境第一日，就打了清河郡主。」
我笑了。
「你為她鳴不平？」
韓照道：「郡主帶了東宮藥材來救傷兵，你卻把她打到**?！?br>姜綰垂下頭。
「韓統(tǒng)領(lǐng)，別說了?！?br>「姐姐恨我，我受著?！?br>有人喊：「顧長寧滾下去！」
又有人喊：「請(qǐng)?zhí)诱票　?br>我看見臺(tái)下許多熟臉。
他們?cè)谖腋赣H帳前領(lǐng)賞。
曾喊我一聲少主。
如今一聲聲滾，比刀還利。
蕭珩伸手。
「帥印。」
我沒動(dòng)。
他壓低話頭。
「你別逼孤在軍前難堪?！?br>我說：「殿下也會(huì)難堪？」
蕭珩臉色沉下。
「押她跪下?！?br>韓照上前，抬手來扣我肩。
沈硯遲擋在我前面。
「誰碰主帥，按反軍論處?！?br>韓照怒道：「沈硯遲，你算什么？」
沈硯遲把軍冊(cè)扔到臺(tái)下。
「先帝賜姓，北境副帥，夠不夠？」
韓照仍要拔刀。
蕭珩開口：「沈副帥也要與東宮為敵？」
沈硯遲說：「東宮不是軍令。」
我取出帥印。
臺(tái)下靜了半刻。
蕭珩向我攤手。
姜綰隔著面紗笑了一下。
很短。
可我看清了。
我把帥印放進(jìn)錦盒。
蕭珩上前來拿。
我一腳踢翻錦盒。
帥印滾下點(diǎn)將臺(tái)，落進(jìn)泥雪里。
眾人嘩然。
蕭珩怒喝：「顧長寧！」
我道：「北境帥印，只能交給陛下旨意，不能交給太子私情。」
蕭珩抬手給了我一掌。
臉偏過去。
嘴里有血味。
校場里的罵聲停住。
沈硯遲拔刀。
我攔住他。
蕭珩也愣了一下。
可姜綰撲進(jìn)他懷里。
「殿下別氣，姐姐只是太在乎您?！?br>蕭珩扶住她，再看我時(shí)，話更硬。
「顧長寧，孤給你最后一次機(jī)會(huì)?！?br>「跪下，向綰綰賠罪，交出帥印?！?br>「孤可以把昨日的事當(dāng)沒發(fā)生?！?br>我擦掉唇邊血。
「若我不跪？」
蕭珩道：「那孤只能替顧老將軍教女?！?br>韓照一揮手。
兩個(gè)士兵上臺(tái)，壓住我的肩。
沈硯遲剛要?jiǎng)樱畮字чL槍抵住了他。
蕭珩說：「誰敢?guī)退B坐。」
膝蓋撞上雪泥。
四周又響起罵聲。
姜綰走到我面前。
面紗下，她笑得很輕。
「姐姐，你看，你離了殿下，什么都不是。」
我抬頭看她。
她俯身，只有我能聽見。
「你父親的藥，是我換的?！?br>我的血一下涌到喉間。
姜綰退開半步，揚(yáng)聲哭道：「姐姐別這樣看我，我害怕?！?br>蕭珩把她護(hù)到身后。
「顧長寧，再敢嚇?biāo)聫U你軍籍。」
我盯著姜綰袖口的青銅符。
那東西缺了半角。
我父親出征前，也曾有一枚缺角副符。
韓照忽然喊：「來人，搜主帥帳?！?br>「若她真無私心，就讓三軍看個(gè)清楚！」
蕭珩沒有攔。
我跪在雪泥里。
遠(yuǎn)處，一隊(duì)人沖向我的營帳。
不多時(shí)，有人抱著一只木匣回來。
匣蓋打開。
里面是北狄王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