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連衣裙，收腰的剪裁，還是勾勒出了刻意保有的身體曲線。
她懷孕了。剛懷上。
老**到死都不知道。
我提著化妝箱，從他們面前走過去。顧臨深的目光黏在我的后背，像一條冰冷的蛇，緩緩?fù)屡馈?br>“站住?！?br>他的聲音從我身后傳來，“先去給婉清道歉?！?br>我沒停。
“蘇眠！”他提高了音量，“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奶奶臨死前都在念叨你，可你呢？你連最后一面都不來見！”
我終于轉(zhuǎn)過身。
靈堂里掛滿了白綢，老**的遺照擺在正中央，那是她七十大壽時拍的，穿一件絳紫色的旗袍，笑得慈眉善目。照片前，擺著一碗燕窩。
和昨晚秦婉清發(fā)在群里那張照片里的一模一樣。
“奶奶臨死前，”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吃的是你給的燕窩？”
顧臨深的臉色變了。
只是極細(xì)微的一絲變化，像水面被投入一顆石子，轉(zhuǎn)瞬恢復(fù)平靜。
“是又怎樣？奶奶一直喜歡喝燕窩。”
“誰燉的？”
“婉清。她專門去**找大師傅學(xué)的?！?br>我看向秦婉清。
她往顧臨深身后縮了縮，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蘇小姐，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可***事，是我們共同的傷痛。你別在這個時候，說些不合時宜的話……”
“不合時宜？”我笑了，“你昨晚還在群里發(fā)燕窩的照片，說奶奶生前疼你。今天見了棺材，倒知道這個是傷痛了？”
秦婉清的眼眶瞬間蓄滿淚水。
她攥緊了顧臨深的袖子，聲音發(fā)顫：“臨深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著，奶奶最后吃的是我親手燉的……”
顧臨深一把將她摟進(jìn)懷里，對我怒目而視：“蘇眠！你夠了！奶奶****，你就在這含沙射影，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良心。
我攥緊了化妝箱的提手。
那只化妝箱，是老**送我的。意大利小羊皮，內(nèi)襯是紫檀木的。她說，好刀配好鞘，好手藝配好箱子。
她說：“蘇丫頭，你的手值錢，別虧待了它?！?br>那時候我還傻乎乎地問她：“奶奶，您不怕我晦氣？我可是天天摸死人的。”
老**用拐杖敲了下我腦袋，力道不輕不重，像對待自家孫女：“人這一輩子，最干凈的就是死了的時候。什么話都不用說，什么戲都不用演。躺在那，讓人一看，就知道這輩子過得好不好?！?br>她說：“你能讓他們體面地走，是積德?！?br>現(xiàn)在，這個給我積德機會的老**，躺在我面前。
死了。
我走到棺材前。
老**躺在里面，閉著眼，嘴微微張著，像是要說什么話，終究沒來得及。
她的臉色……
我低下頭，仔細(xì)端詳。
殯儀館的冷藏柜會改變**的膚色，但這具遺體，面色過于正常了。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潮紅。
我抬頭，看向顧家請來守靈的老管家：“何叔，老**走的時候，是什么樣子？”
何叔的眼睛腫成了核桃，啞著嗓子說：“半夜一點多，保姆聽見老**房里傳來嘔吐聲。等我們沖進(jìn)去，她已經(jīng)……不行了。”
“醫(yī)生怎么說？”
“心源性猝死。”
“法醫(yī)呢？”
“沒請。老**七十九了，心臟一直不好。顧總說，別讓老**再受折騰……”
顧臨深的聲音強硬地***：“蘇眠，你問夠了沒有？請你來是化妝的，不是當(dāng)偵探的?！?br>我直起身，看著他。
三年了。我愛過他。
愛的到底是這個人，還是他身后那個龐大的、金碧輝煌的顧家，還是老**用拐杖給我敲開的那扇、普通女孩根本跨不進(jìn)的門？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分不清了。
但我至少分得清一點——
“顧臨深，”我慢慢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