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像被塞進了一把生銹的刀，我趴在地上死命**地磚，窒息感讓我眼前發(fā)黑。
不遠處的沙發(fā)上，婆婆正用搟面杖將我那瓶兩千塊的哮喘特效藥碾成粉末，仔細地拌進高級犬罐頭里。
"媽！那是我的救命藥……"我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婆婆眼皮都沒抬，反而心疼地摸了摸懷里狂吠的泰迪："哎喲我的心肝，叫得嗓子都啞了，吃點平喘藥潤潤。至于你？多大點事，忍忍不就過去了，跟一條狗搶什么藥？"
一旁的老公冷眼看著我抽搐，不耐煩地踢了我一腳："別裝死了，趕緊把地下室備用物資的鑰匙交出來，我妹馬上要帶人過來住。"
01
老公的手掐住我的后脖頸，把我的臉按在冰涼的地磚上，另一只手粗暴地翻我的口袋。
"鑰匙呢？藏哪了？"
他的膝蓋抵在我后背上，骨頭硌得我脊椎生疼。
我的氣管在痙攣，每吸一口氣都帶著尖銳的哨音，嗓子眼兒發(fā)出一陣一陣的"嘶——嘶——"聲。
眼角的余光掃到茶幾下面——那只棕色的泰迪正埋頭舔食拌了我特效藥粉末的狗罐頭，吃得嘴邊全是白色的藥渣，吃兩口抬頭沖我"汪汪"叫兩聲，尾巴搖得歡快。
"你看看你，一個大活人連條狗都不如。"
婆婆坐在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拿指甲銼磨著自己新做的美甲，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刀。
"豆豆好歹還聽話，你呢？讓你把地下室鑰匙交出來，磨磨唧唧的，活該喘不上氣。"
老公的手從我上衣口袋摸到褲兜，又從褲兜摸到襪子里，什么都沒找到。
他煩躁地扯住我的頭發(fā)把我提起來，五指箍住我的下頜骨，逼我張嘴往里面看了一圈。
"說！鑰匙到底在哪！我妹坐了六個小時大巴，馬上就到了，你今天要是不交，信不信我把你牙一顆顆敲下來！"
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混著他中午喝的二鍋頭的酒臭味。
我沒有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來。
氣管已經(jīng)縮窄到只剩一條縫，肺葉在胸腔里拼命擴張卻吸不進空氣，嘴唇發(fā)紫，指甲蓋發(fā)青。
這種感覺我太熟悉了，嚴重哮喘急性發(fā)作，再不用藥，十五分鐘之內(nèi)我會因呼吸衰竭死亡。
而我唯一的藥，正在泰迪的胃里消化。
眼前的畫面開始發(fā)花，天花板的燈變成一團模糊的光暈。
我身體一軟，整個人從老公手里滑下去，后腦勺磕在地磚上，"咚"的一聲悶響。
"操，別是真暈了吧？"
老公松開手往后退了一步，用腳尖戳了戳我的肩膀。
我沒有反應(yīng)。
"嘖，***晦氣。"
他罵罵咧咧地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轉(zhuǎn)身走向廚房方向。
"媽，我去把冰柜里那兩塊和牛拿出來解凍，小薇說帶了三個朋友一起來，不多整點好的不像話。"
"好好好，我兒子就是孝順！"婆婆來了精神，"把那個三文魚也拿出來，上次我看她發(fā)朋友圈說想吃，一直沒舍得買，她哥給她安排上！"
兩個人一前一后進了廚房，冰柜的蓋子被掀開，發(fā)出"嗡"的一聲。
我的眼皮抖動。
手指在地磚上無聲地蜷縮了一下。
牙齒咬下去，狠狠地，舌尖被兩顆門牙切開一道口子，一股腥熱的血涌進嘴里，劇烈的刺痛從舌頭蔓延到整個口腔。
痛。
****痛。
腎上腺素被強行催生出來，心臟狂跳了幾拍。
我撐起上半身，腳趾摳住地面，整個人弓成一張蓄力的弦，然后猛地彈射出去。
廚房到走廊盡頭，七步。
走廊盡頭往左拐，到地下室防爆門，四步。
十一步。
我光著腳在瓷磚上跑出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
"她跑了！"婆婆尖叫。
老公從廚房沖出來，手里還攥著一塊凍硬的和牛，朝我撲過來。
他的手指尖碰到了我睡衣的后襟，差一點點就能把我拽住——
我右手抄起門邊消防柜里的滅火器，沒有回頭，胳膊肘往后一送。
滅火器的底部鋼圈精準地砸在他的鼻梁上。
"咔嚓"一聲脆響，是軟骨斷裂的聲音。
老公慘叫著松手，雙手捂住鼻子蹲下去，血從指縫里嘩嘩地往下淌，滴在走廊的白色瓷磚上，觸目驚心。
我沒有多看一眼。
左手已經(jīng)摁在了防爆門的密碼鎖上，六位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