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婚禮當天，我燒了所有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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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毯盡頭，站著我的灰燼
紅毯盡頭，站著我的灰燼。
禮堂門口的地毯是深紅色的，邊角卷了，露出底下一層發(fā)黃的襯布。保安穿著西裝，領(lǐng)結(jié)歪了，左手捏著對講機，右手擋在姜妄面前，指節(jié)抵在她胸口，沒用力，但也沒松。
“你誰?。縿e在這兒擋路?！?br>她沒答。風從側(cè)門灌進來，吹動她黑色長裙的下擺，裙角沾著一點泥，左腳鞋尖裂了道口子，露出里面灰襪子。
她從包里抽出一疊紙。
紙是黃的，邊角卷曲，像被水泡過又晾干。每一張都折成小方塊，疊得整整齊齊，最上面那張印著“虞燼與姜妄婚書”幾個字，墨色淡了，但字跡還在。
保安瞥了一眼，嗤笑：“早被甩的乞丐，還拿這玩意兒來鬧？”
她沒抬頭。火機是銀色的，舊了，邊角磨得發(fā)亮，按下去，火苗“噗”地一聲，藍中帶黃，不旺，但穩(wěn)。
第一張婚書點著了。
火苗舔上紙面，字跡開始卷邊，像被風咬住的枯葉。她站著，沒動。身后是禮堂里傳來的鋼琴曲，彈的是《婚禮進行曲》，音符斷斷續(xù)續(xù)，有人走調(diào)了。
第二張。
第三張。
火光映在她臉上，眼珠沒眨。她睫毛上沾了點灰，沒擦。
禮堂門內(nèi)，有人喊：“虞總，外面好像有動靜?！?br>虞燼正低頭替林知夏理婚紗的拖尾，手指捏著薄紗，動作輕，像怕弄皺了什么。他沒抬頭，說：“去處理?！?br>保安又往前一步：“你再不走，我叫**了?！?br>她沒理。**張婚書燒到一半，火苗竄高了點，照出她左手無名指上一道淺痕——戒指戴久了留下的印子，現(xiàn)在空著。
第五張。
火光突然晃了一下。
虞燼從門內(nèi)沖出來。
他西裝沒扣，領(lǐng)帶歪在一邊，左腳皮鞋還沾著禮堂外的草坪泥。他沖到她面前，手伸出來，想搶，但沒碰到火。
“你瘋了？”他說。
聲音不高，但抖。
她沒看他。燒剩的半張紙，被她用兩根手指捏著，輕輕一拋。
紙片飛出去，像片枯葉，落在他腳邊。
火還沒滅。
那半張紙上，還剩一行字：
“余生只娶姜妄”。
字是鋼筆寫的，墨跡暈開過，但沒褪?；鹈缣虻健巴弊值淖詈笠稽c鉤，才熄。
全場靜了。
有人倒吸氣。
有人舉手機。
閃光燈開始亮，像雨點砸在玻璃上，一串一串，沒停。
虞燼蹲下去，手伸向那半張紙，指尖碰到灰，又縮回來。他沒撿，就那么蹲著，背挺著，肩膀卻塌了。
姜妄轉(zhuǎn)身。
高跟鞋踩在紅毯上，咔噠，咔噠，聲音很輕。她走過保安身邊，沒停，也沒看。
保安張了張嘴，沒出聲。
她走過花籃，走過香檳塔，走過一個摔了杯子的侍應(yīng)生，走過一個正**的記者。
沒人攔她。
她走到門口，推開門。
風更大了，吹得她裙擺翻起來，露出腳踝。那里有一道舊疤，淡得幾乎看不見。
門在她身后關(guān)上。
禮堂里，有人小聲問：“她是誰？”
沒人答。
有人翻手機，搜“燒婚書 姜妄”。
彈幕刷得飛快：
**她是誰？
剛才那半張紙…是虞燼寫的？
她手環(huán)是Aurora的？那不是全球市值最高的腦機接口公司？
等等…Aurora的CEO…叫姜妄？？？？？？
虞燼還蹲著。
林知夏從門內(nèi)走出來，高跟鞋踩在灰燼邊上，沒躲。
“你真信她會回來？”她問。
虞燼沒動。
她蹲下來，伸手想拉他：“別在這兒丟人了?！?br>他沒抬頭，也沒答。
她手停在半空，指甲涂了裸粉色，有一道裂了。
禮堂外，風卷著灰，從門縫里鉆進來，落在鋼琴鍵上，落在香檳杯沿，落在一個小孩手里沒吃完的棉花糖上。
那棉花糖，還粘著一點紅。
沒人去擦。
沒人去撿。
虞燼終于站起來，手心全是灰，指縫里卡著紙屑。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然后，他慢慢走到剛才姜妄站的地方。
地上，還有一小片沒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