鉑金戒圈箍在我的無名指上，有些緊了。
我躺在病床上，抬起右手。動作慢得吃力。
拇指和食指捏住那顆一克拉的鉆石，一點一點往外推。皮膚被戒圈邊緣磨得發(fā)紅，生疼。
我沒停。
當啷。
鉆戒劃過一道細小的弧線，落進床頭垃圾桶的廢紙巾里。
連個回聲都沒有。
三年前他求婚那天，在滿場玫瑰花瓣里單膝跪下來，說這顆鉆石是他攢了兩年工資買的。
假的。
錢是我的卡刷的。收銀小票我后來在抽屜里翻到過。
“別看了?！?br>林萌的聲音從門口***。
她穿著白大褂，口袋里鼓出一塊方形的輪廓。手指攥著什么東西，指節(jié)都捏白了。
“正式結(jié)果出來了?！?br>她走到床邊。從口袋里掏出那張疊了好幾折的化驗單。紙張邊緣被捏得發(fā)皺。
“我托了我導師，你的血樣，重新做了**毒理分析?！?br>她把單子按在我面前的桌面上。紙張蹭過桌面的刺耳聲響。
“根本不是自然病變?！?br>她往前傾了傾身，壓低了聲音。
“這是一種罕見的慢性化學制劑。長期微量攝入，器官會加速衰竭?！?br>“癥狀——”
她停頓了一下。
“和癌癥晚期一模一樣?！?br>林萌盯著我。幾乎是從牙縫里把后面的話擠出來。
“晚晴?！?br>“**當年走的時候，也是這樣?！?br>我的手指僵在桌邊。
耳朵里嗡的一聲。
血從指尖開始發(fā)冷，一路涼到后背。
記憶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
婚后第二年。徐承浩總是很體貼。
“爸太辛苦了，藥廠那邊我多分擔點?！?br>他這樣說過。然后自然地接手了**藥業(yè)的一些事務(wù)。
可每次他想碰核心研發(fā)數(shù)據(jù)和股權(quán)結(jié)構(gòu)，父親江宏成總是面無表情地擋回去。
“承浩還年輕，銷售那塊先做好?！?br>飯桌上，我也替他說過話。
“爸，最近那批新藥審批，承浩跑了好幾趟藥監(jiān)局。審批流程讓他跟一跟？您也能歇歇。”
父親放下筷子。瓷碗底磕在桌面上，一聲悶響。
“副總管好副總的事?！?br>他掃了徐承浩一眼，又看回我。
“**的藥廠，還輪不到外人掌舵?！?br>徐承浩當時笑著點頭，替我攏了攏肩上的披肩。
“爸說得對，都聽您的?！?br>笑意根本沒到眼底。
不到半年，一向硬朗的父親毫無預兆地倒下了。
醫(yī)生翻著病歷嘆氣。
“長期過勞，肝癌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晚期了?！?br>短短幾個月，父親就走了。
現(xiàn)在想來。
那碗他每晚端到我面前的養(yǎng)生藥茶。
砂壺里咕嘟冒著熱氣。他總是用雙手捧著白瓷杯遞給我。
“晚晴，藥茶好了。我專門配的方子，最養(yǎng)人。你最近氣色不好，趁熱喝?！?br>熱氣后面，是他含笑的眼。
那溫柔底下，全是淬了毒的刀子。
一刀一刀，慢條斯理地割我的命。
我閉上了眼。
消毒水的氣味鉆進鼻腔。
再睜開眼的時候，什么情緒都沒剩下。
只有一片冷。
我的手慢慢攥成拳頭。指甲陷進掌心。刺痛傳來。一絲溫熱的血，從指縫里滲了出來。
徐承浩。
三個月。
看看到底是誰先下地獄。

“晚晴?！?br>林萌把化驗單收回去，折好，塞進白大褂最里面的口袋。
“你現(xiàn)在有兩條路。”
“第一，報警。但目前證據(jù)鏈不完整。他給你下的東西很特殊，代謝快，普通檢測根本查不出來。我導師的實驗室才有這個能力?！?br>“第二——”
她看著我。
“先不打草驚蛇。”
“讓他以為你真的快死了?！?br>“然后在他放松警惕的時候，把所有證據(jù)一次性拿到手?！?br>我看著天花板。
“第二條?！?br>林萌點了點頭。
“那從現(xiàn)在開始，你身邊所有的藥、所有的食物，只經(jīng)我的手?！?br>她轉(zhuǎn)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個棕色藥瓶。
“我導師團隊配的解毒方案。你體內(nèi)的慢性毒素正在被慢慢清除?！?br>“死不了?！?br>我撐著床沿坐起來。胳膊還有些發(fā)軟，但比昨天好多了。
“林萌。”
“嗯？”
“幫我聯(lián)系何律師?！?br>她手里的水果刀停住了。蘋果皮斷了一截，垂在半空。
“現(xiàn)在嗎？”
“現(xiàn)在?！?br>我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我要在這三個月里，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