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鄉(xiāng)下丫頭，也配坐蘇家的席面？把她那雙筷子撤了?！?br>「曼曼在這個家十八年了，她算什么東西？」
上一世我卑微討好這群人，用打工的錢給他們買禮物，替蘇曼曼背黑鍋，最后被誣陷**，被親爹簽字趕出家門。
二十三樓的天臺上，蘇曼曼踩著高跟鞋走過來，笑著推了我一把。
「你本來就不配當(dāng)蘇家的人。」
再睜眼，我坐回了認(rèn)親宴的主桌上。
我放下筷子，站了起來。
「這個家我不稀罕了。但你們欠我的，得還。」
第一章
「把她那雙筷子撤了?！?br>蘇老**的聲音從長桌的另一端傳過來，不高，卻壓住了滿堂的觥籌交錯。
管家趙叔走過來，拿走了蘇念面前的筷子和碗碟。
瓷器碰撞的聲音很輕。
滿桌的人都在看她。
沒有人替她說一句話。
蘇念低頭看著面前空蕩蕩的桌面，木紋的倒影里映出一張年輕的臉。
這張桌子。這些人。認(rèn)親宴。
她記得這一天。
上一世的這一天，她縮在椅子上，眼眶通紅，手指絞著衣角，不敢說話，不敢動，像一只被扔進(jìn)陌生籠子里的貓。
她以為忍一忍就好了。
她以為只要表現(xiàn)得夠乖、夠懂事、夠配合，這個家遲早會接納她。
她錯了。
蘇曼曼。
蘇念抬眼，看向斜對面坐著的那個女孩。
蘇曼曼穿著定制的米白色裙子，頭發(fā)用珍珠**別著，正低頭攪動湯匙，察覺到蘇念的目光，她抬起頭，沖蘇念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奶奶，讓姐姐留下吧。」蘇曼曼放下湯匙，起身走到蘇老**身邊，挽著老人的胳膊，聲音又軟又甜，「她剛回來，肯定緊張。我把我的碗給她用就好了，奶奶別生氣?！?br>多好聽。
多懂事。
多讓人心疼。
蘇念盯著蘇曼曼的臉。
上一世你也是這么笑的。在天臺上推我的時候，你也是這么笑的。
那個畫面涌上來，擋都擋不住。
二十三樓的天臺。風(fēng)很大，吹得她站不穩(wěn)。蘇念蹲在地上，后背抵著鐵欄桿，渾身發(fā)抖。
她剛被蘇家趕出來，身上只有一件薄外套和三百塊錢。沒有人接她的電話。沒有人回她的消息。
樓梯間的門被推開了。
蘇曼曼走出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
「姐姐，你怎么在這兒？」
蘇念抬頭。她的眼睛已經(jīng)哭腫了，嘴唇干裂，鼻子凍得通紅。她看著蘇曼曼，還在希望——也許是來接她回去的，也許是來道歉的，也許家里人終于想起來，她才是那個流著蘇家血的親生女兒。
蘇曼曼走到她面前，蹲下來，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fēng)吹亂的頭發(fā)。
「你知道嗎，」蘇曼曼的聲音很輕，像在哄小孩，「爸媽今天把你的房間清空了，說以后那間房給我做衣帽間?！?br>蘇念的眼淚掉下來。
蘇曼曼站起來，低頭看著她，笑容沒有變過。
「你本來就不配當(dāng)蘇家的人?！?br>然后她伸出手，推了一下。
不重。
但蘇念蹲在欄桿邊，重心本來就不穩(wěn)。
身體向后仰去的那一刻，蘇念看見蘇曼曼的裙擺被風(fēng)吹起來，露出腳踝上一條細(xì)細(xì)的紅繩。
那條紅繩是蘇念買給她的。
蘇念攢了兩個月的兼職工資，在蘇曼曼生日那天偷偷塞進(jìn)她書包里。
風(fēng)灌進(jìn)耳朵。
背后是空的。
什么都抓不住。
「蘇念？」
蘇曼曼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蘇念眨了眨眼。
認(rèn)親宴。長桌。水晶燈。滿堂賓客。
她還活著。
我回來了。
蘇念的指甲掐進(jìn)掌心。
短暫的刺痛讓她清醒。
蘇曼曼站在蘇老**身邊，歪著頭看她，嘴角帶著那個標(biāo)志性的溫柔弧度。
「姐姐，你沒事吧？臉色好白?！?br>蘇念抬起頭。
她看著蘇曼曼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關(guān)心，只有審視——在確認(rèn)她是不是還像上輩子一樣好拿捏。
蘇念笑了。
她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桌上的人都愣了。
上一世的蘇念，在被撤走碗筷之后，是哭著跑出去的。
「老**，」蘇念開口了，聲音很平，沒有發(fā)抖，「您說得對，蘇家的席面，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
蘇老**皺起眉，沒料到她會接這個話。
蘇念拿起桌上的餐巾，慢慢疊好，放在桌面上。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