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簽，也不住。沈家的門，我自己出?！?br>她轉(zhuǎn)身往走廊盡頭走。
何曼寧在后面喊：「你站住！你走了瑤瑤怎么辦！」
蘇念沒回頭。
沈瑤的病房門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臉。
蒼白的，怯怯的，眼眶紅著，手指攥著病號服的袖口。
「姐姐……」她的聲音輕得像會碎，「你別生**氣，是我不好，我不該生這個病……」
走廊里路過的護士停下腳步，看了蘇念一眼，目光里帶著明晃晃的指責。
蘇念停了一秒。
她回頭看著沈瑤。
沈瑤的眼淚剛好滾下來，順著臉頰滑進下巴，掉在病號服上。時機精準得像排練過二十遍。
上輩子我信了你這副嘴臉。這輩子我只想告訴你——你的眼淚掉的方向不對，右眼應(yīng)該先掉才自然，你每次都是左眼先掉。
蘇念嘴角扯了一下。
「沈瑤，你好好養(yǎng)病。你的骨髓，找別人配去。」
她推開消防通道的門，走進了樓梯間。
門在身后合上，隔絕了何曼寧的哭喊和沈硯舟的怒罵。
樓梯間很冷，腳步聲從上往下砸，一下一下回響在空蕩蕩的水泥墻中間。
蘇念在二樓拐角處站住了。
她靠著墻，閉上眼。
左臉還在疼。
行。這一巴掌的賬，我先記著。
她從背包里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養(yǎng)父蘇懷遠走之前留給她一個號碼，說"遇到事了就打"。前世她從沒打過。
她撥了出去。
響了三聲，接了。
「**，信遠律師事務(wù)所，請問您是哪位？」
「我叫蘇念。蘇懷遠是我父親?！?br>對面沉默了兩秒。
「蘇小姐，我們等您這通電話，等了三年。您父親留了一份遺囑，指定您為唯一繼承人。方便的話，請您明天上午來所里一趟。」
蘇念掛了電話。
蘇懷遠，養(yǎng)了我十八年，沒說過一句重話，走的時候還在替我鋪后路。何曼寧，生了我，丟了我，找回來就為了拆零件。
誰是親人，誰是**，這筆賬比骨髓配型簡單多了。
她下樓，推開醫(yī)院大門。
外面的陽光扎進眼睛，她瞇了一下。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車窗落下半截，露出一張年輕男人的臉。棱角干凈，表情寡淡，像是在這兒等了很久。
「蘇念？」
蘇念站住。
「你誰？」
「陸深。你父親的故交之子?！顾D了一下，「你臉怎么了？」
蘇念用手背碰了碰腫起來的左臉。
「家人打的?！?br>陸深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沒說話，伸手把副駕駛的門推開了。
蘇念上了車。
車子啟動的時候，她從后視鏡里看見沈硯舟追出了醫(yī)院大門。
他站在臺階上，手插在西褲口袋里，表情是冰冷的——不是追出來攔她的，是出來確認她是不是真的走了。
確認完了，他轉(zhuǎn)身回去了。
蘇念收回目光。
走吧，沈硯舟。回去守著你的好妹妹。
等我拿回屬于我的東西，再來跟你算剩下的賬。
第二章
信遠律師事務(wù)所在城東寫字樓的十四層，玻璃擦得很亮，能看見半個城市的天際線。
蘇念坐在會議桌前面，面前攤著一份遺囑，三十二頁，每一頁右下角都有蘇懷遠的簽名和手印。
孟律師把老花鏡推上鼻梁，翻到第三頁。
「蘇小姐，您父親的遺產(chǎn)明細如下。第一項，信遠實業(yè)百分之六十七的股份，按目前市值折算約四億兩千萬。第二項，城西湖畔路別墅一棟，市場評估價三千八百萬。第三項，海外信托賬戶內(nèi)流動資金一億八千萬。**項——」
「等一下。」蘇念打斷他，「上一次有人來查過這份遺囑嗎？」
孟律師摘下眼鏡，看了她一眼。
「三個月前有一位姓沈的女士來過，拿了一份公證委托書，說是您授權(quán)她代為處理遺產(chǎn)事宜。我們核實簽名后發(fā)現(xiàn)是偽造的，拒絕了**。她走的時候摔了我的門。」
蘇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沈瑤。上輩子你就是用這個法子把養(yǎng)父的遺產(chǎn)全部轉(zhuǎn)走的。偽造授權(quán)書，偽造我的簽名。上輩子孟律師不在，是他的實習生接待的你，那個實習生沒經(jīng)驗，直接給你辦了。
這輩子孟律師在。你沒得逞。
「孟律師，我需要做三件事?！固K念說，「第一，今天完成遺產(chǎn)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