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我的女兒。
憑什么？
憑我以前太能忍。
蘇時衍站在門口，看見我蒼白的臉，表情有一瞬間不自然。
“媽，你少說兩句。”
婆婆立刻炸了：“我說錯了？她生個丫頭片子，我還不能說了？”
蘇時衍看了我一眼。
“知南，媽也是著急?！?br>我笑了。
“她著急什么？”
蘇時衍皺眉：“你別陰陽怪氣?！?br>我點點頭。
“好，那我直說。”
我拿起床頭的手機，按下錄音播放。
婆婆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怼?br>“嫁進我們家三年，飯不會做得讓我滿意，孩子也沒給我生個兒子。現(xiàn)在讓你擦雙鞋，你還委屈上了？”
緊接著，是蘇念卿的笑聲。
“嫂子，擦干凈點?！?br>再然后，是我跌倒后的混亂聲。
婆婆尖叫：“你怎么這么晦氣！把我家地板弄臟了！”
病房里一下安靜。
不是沒人說話。
是她們終于知道害怕了。
婆婆撲過來就要搶我手機。
“你錄這個干什么？許知南，你心眼怎么這么毒！”
一只手從門邊伸過來，穩(wěn)穩(wěn)扣住她的手腕。
顧清淮不知什么時候到了。
他穿著黑襯衫，臉上沒什么表情。
“她毒？”
他看向婆婆。
“你讓剛生產完的人聽聽，是誰更毒。”
婆婆被他甩開，踉蹌了兩步。
蘇時衍臉色很難看。
“知南，這是家事，你沒必要鬧大?！?br>我看著他。
“家事？”
我把手機按停。
“蘇時衍，**讓我跪著給**妹擦鞋的時候，是家事。”
“你讓我別鬧的時候，是家事?！?br>“我疼得站不起來，**罵我弄臟地板的時候，還是家事?！?br>我一字一句問他：“那我離開你們家，也是家事吧？”
蘇時衍猛地抬頭。
“你什么意思？”
我說：“離婚。”
兩個字落下，蘇時衍的表情徹底變了。
他快步走到床邊。
“許知南，你剛生完孩子，情緒不穩(wěn)定，我不跟你計較?！?br>我低頭看了眼懷里的女兒。
她小小一團，睡得很安穩(wěn)。
我把她抱緊。
“我很穩(wěn)定?！?br>婆婆尖聲喊：“離什么離？孩子是我們蘇家的，你想帶走？門都沒有！”
顧清淮抬眼。
“孩子姓許。”
婆婆愣?。骸澳阏f什么？”
我輕聲說：“出生登記我已經(jīng)辦了，許星遙?！?br>“她跟我姓?！?br>婆婆臉色瞬間漲紅。
“你敢！”
我看著她，第一次沒躲。
“我有什么不敢？”
蘇念卿急了：“哥，你管管她??！她這是要讓我們家絕后！”
蘇時衍盯著我，聲音冷下來。
“許知南，你非要這么逼我？”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男人曾經(jīng)給我買過熱粥，替我擋過債主，陪我在雨里站到天亮。
我以為那是愛。
現(xiàn)在回頭看，每一步都是算計。
我說：“蘇時衍，我不逼你?！?br>“我只是把你們拿走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回來。”
他眼神閃了閃。
“你什么意思？”
顧清淮把一個文件袋放在桌上。
里面掉出幾張復印件。
房屋轉讓協(xié)議。
銀行流水。
聊天記錄截圖。
蘇時衍臉色變了。
婆婆撲過去想撿。
顧清淮踩住紙角。
“蘇**，別急。”
他看著蘇家三個人。
“你們當年怎么把許家的錢吞進去，就怎么吐出來?！?br>婆婆強撐著罵：“你少嚇唬人！那錢是知南自愿給我兒子的！夫妻之間，還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笑了一下。
“那你們昨天讓我跪著擦鞋的時候，怎么沒說夫妻一家？”
婆婆被堵得臉一陣青一陣白。
蘇時衍盯著文件，喉嚨像卡了東西。
過了半晌，他看向我。
“知南，我們談談?！?br>我搖頭。
“沒什么好談的?！?br>他忽然放軟語氣。
“我承認，我媽有時候說話難聽，念卿也不懂事。我以后會管她們?！?br>“你剛生完孩子，需要人照顧。孩子也需要爸爸。”
我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
以前他只要用這種語氣，我就會心軟。
他一句“我媽不容易”，我能咽下所有委屈。
他一句“念卿還小”，我能忍下小姑子一次次羞辱。
他一句“家里和氣最重要”，我能把自己往泥里踩。
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
我的女兒躺在我懷里。
她是我從地獄口抱出來的光。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