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還會順路去超市買菜。他學(xué)會了做飯，雖然只會做番茄炒蛋和清炒時蔬，但每次都會把菜擺得很漂亮，然后叫我吃飯。
“薇薇，吃飯了?！彼偸遣恍⌒慕绣e。
我會糾正他：“安然?！?br>“哦對，安然。”他笑笑，但下次還是會叫錯。
他帶我去旅游。我們?nèi)チ笋R爾代夫、**、法國，拍了上千張照片。照片里的我笑得很好看——林薇的臉笑起來確實比我原來的臉好看，角度找得好，光線打得好，每一張都像雜志**。
陳默把我們的合照設(shè)置成了手機(jī)壁紙，發(fā)到了朋友圈，配文是“我的女孩”。他以前從不在朋友圈發(fā)我的照片，甚至很少提到我的存在?，F(xiàn)在他的朋友圈全是我的照片，每一張都加了濾鏡，精修過，評論區(qū)全是“嫂子真漂亮默哥好福氣”之類的恭維。
他每天都說情話。早上起床說“早安，寶貝”，出門時說“路上小心”，晚上睡前說“你是我的全世界”。這些話我從前做夢都想要，現(xiàn)在每天都能聽到，卻覺得不太對勁。
因為他從不看我的眼睛。
陳默看我的時候，視線永遠(yuǎn)停留在我的臉上，確切地說，是我的五官上。他看我的眼睛、鼻子、嘴巴，像在欣賞一幅畫，而不是在和一個活生生的人交流。有時候我故意盯著他的眼睛看，他會不自然地移開視線，然后找借口去做別的事。
有一次我忍不住問他：“陳默，你喜歡我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說：“你的一切?！?br>“具體呢？”
“你的樣子，你的笑容，你的聲音?！彼f著，手指在我臉上輕輕劃過，“你像一件藝術(shù)品?！?br>藝術(shù)品。
他用這個詞形容我。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陳默睡得很沉，呼吸均勻，一只手臂搭在我腰上。我偏過頭看他的側(cè)臉，在黑暗中只能看到輪廓，但我能想象他睡著時嘴角微微上揚(yáng)的樣子——他在做美夢。
他會夢見誰呢？
我悄悄拿起他的手機(jī)，輸入密碼。他的密碼從來沒換過，是我們的結(jié)婚紀(jì)念日，這一點讓我覺得他至少還有一點在乎我。但打開手機(jī)后，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短信列表里有一條未讀消息，發(fā)送者的備注是“L”。
只有一句話：“她回來了?！?br>我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種可能。L是誰？Lin**？Lucy？還是——
林薇？林薇的拼音首字母就是L。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顫抖著想要點開那條短信，但手機(jī)突然震動了。陳默翻了個身，手機(jī)從我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他醒了嗎？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但陳默只是咕噥了一聲，把被子拉到了脖子上，又沉沉睡去。
我僵在原地，冷汗順著脊背流下來。
第二天早上，陳默去上班后，我打開他的手機(jī)想再看那條短信，但它已經(jīng)不見了。整個短信列表都被清空了，連聊天記錄都沒有留下。
他發(fā)現(xiàn)了。
或者他本來就打算讓我看到，然后又刪掉了。
我不知道哪一種更可怕。
我開始留意陳默的一舉一動。他接電話時會走到陽臺上，聲音壓得很低，我聽不清他說什么，但能聽到他偶爾發(fā)出的笑聲。那種笑聲很輕，很溫柔，不像是對同事或朋友發(fā)出的，更像是……
像是對戀人的。
我告訴自己不要疑神疑鬼。陳默已經(jīng)變好了不是嗎？他不再**了，不再夜不歸宿了，每天陪著我，對我百般寵愛。這不正是我整容的目的嗎？
但為什么我覺得這么不安呢？
有一個聲音在我腦子里反復(fù)回響：他愛的是那張臉，不是你。你換了一張臉，他就愛你了。這說明他從來沒有愛過你，他愛的從來只有林薇。
你只是一個替代品。
一個高價定制的替代品。
那天下午我一個人在家，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的臉。這張臉確實漂亮，每一個角度都經(jīng)過精心設(shè)計，每一寸皮膚都花了大價錢。但看著看著，我忽然覺得鏡子里的人很陌生。
她是誰？
她是安然嗎？不對，安然已經(jīng)死了，死在手術(shù)臺上。這張臉是林薇的，但這個人也不是林薇。我是一個沒有自己臉的人，一個用別人的臉活著的幽靈。
我把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