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鸚鵡并沒有看她——它在盯著臥室的方向。她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臥室門框，以及門框邊那面穿衣鏡。
鏡子反射著對面衣柜的深色木紋，還有一面窗戶外模糊的夜色。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林晚扯了扯嘴角，拉上了衛(wèi)生間的門。
第二章 第一個星期
第一個星期，一切都很正常。
林晚每天早上七點起床，刷牙洗臉，換好衣服出門。鸚鵡通常還在睡覺，縮成一團灰白色的毛球蹲在架子上。她會在出門前給它換一次水，撒一把小米——她不知道它以前吃什么，但超市里只有這個。
晚上回到家通常已經八九點了。她累得連電視都不想開，洗了澡就躺在床上刷手機，刷著刷著就睡著了。
鸚鵡在這個星期里幾乎不說話。偶爾她在廚房煮面的時候，它會說一句“它在看著你”，聲音不大，像某種**噪音。林晚已經習慣了，甚至覺得有點好笑——一只只會說一句話的鸚鵡，也不知道前房主是怎么教的。
周五那天，她帶了一些水果回來，掰了一塊蘋果遞到鸚鵡嘴邊。鸚鵡看了看蘋果，又看了看她，用爪子接過去，慢慢啃了起來。
“你還挺挑食的?！绷滞砩焓置嗣哪X袋。它的羽毛意外地順滑，底下的身體溫熱，胸口有規(guī)律地起伏著。
鸚鵡沒有躲開，也沒有說話。它低著頭啃蘋果，黑眼珠卻一直斜著，從側面注視著林晚的手。
那一刻，林晚覺得自己的手像是被什么東西稱量了一下。
她縮回手，笑了笑，回了屋。
周六她睡了個**，中午才起。陽光從陽臺照進來，整個客廳暖洋洋的。她難得有興致，給自己沖了杯咖啡，搬了把椅子坐在陽臺上曬太陽。鸚鵡在旁邊安靜地打盹，偶爾發(fā)出一聲含混的咕嚕聲。
林晚覺得日子好像也沒那么難。新工作還行，新房子也不錯，雖然一個人有點冷清，但勝在自由。
她端著咖啡杯站起來，路過臥室門口的穿衣鏡時，下意識地看了一眼。
鏡子里的她穿著寬大的T恤和短褲，頭發(fā)亂糟糟地支棱著，黑眼圈還沒消。她抬手把碎發(fā)別到耳后，鏡子里的她也抬手別了碎發(fā)。
一切正常。
她哼著歌走開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夢里她站在鏡子前，鏡子里的她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嘴角慢慢翹起來，咧開，越咧越大，最后整張臉只剩下一個黑洞洞的嘴。她想跑，腳卻像釘在地上一樣。
她尖叫著醒來，渾身冷汗。
那是凌晨三點。屋子里黑漆漆的，窗簾縫里透進來一點路燈的橙**光。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花了好一會兒才確認自己只是在做夢。
陽臺上的鸚鵡突然叫了一聲。
“它在看著你?！?br>它的聲音在凌晨的安靜中顯得格外清晰。不是那種半夢半醒的呢喃，而是清晰的、完整的、像有人在耳邊低語一樣的聲音。
林晚的心跳又快了起來。她坐在床上沒動，盯著臥室的方向。門開著一條縫，她能看到走廊盡頭的小塊黑暗。
她深吸一口氣，起身去上了個廁所。路過鏡子的時候，她刻意沒看它。打開燈，廁所的鏡子里只有她自己蒼白的臉。
林晚回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直到天亮。
第三章 鏡子里的笑
搬進來的第八天，是事情真正開始變得不對的一天。
那天林晚加了班，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小區(qū)里靜悄悄的，她上樓的腳步聲在樓道里回蕩。打開家門，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陽臺外的城市燈火投進來一點微光。
她沒有開客廳的燈，直接摸黑走進臥室，開了床頭燈?；椟S的燈光只照亮了床周圍一小塊區(qū)域，臥室的大部分空間仍然淹沒在陰影里。
她站在穿衣鏡前，疲憊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黑眼圈比前幾天更重了。嘴角有一顆新冒出來的痘。頭發(fā)亂糟糟地披散著。她嘆了口氣，抬手把碎發(fā)別到耳后。
鏡子里的她也抬手別了碎發(fā)。
然后她注意到了。鏡子里的她，嘴角微微翹著。那是一個笑，幅度很小，但很明確。
可她沒有笑。
林晚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她的眼睛瞪大，盯著鏡子。鏡子里的她也瞪大眼睛，表情從淡漠變成驚恐——和她同步了。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