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圓點。
我**聲音越來越碎，念到最后一頁的時候，她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我知道我配不上顧行舟。他什么都好，成績好，長得好，家里條件好。我什么都沒有。但我就是忍不住喜歡他。哪怕他永遠不知道也沒關(guān)系，我就遠遠地看著他，已經(jīng)很開心了?！?br>念完。
教室里的空氣像被抽干了。
馬老師臉上掛著“殺雞儆猴”的滿足。她正要開**總結(jié)。
教室最后排，靠門的位置，一個一直低頭看手機的男人站了起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羊毛大衣，戴著金屬細框眼鏡，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從家長會開始到現(xiàn)在，他一句話沒說過，存在感幾乎為零。
他是顧行舟的爸爸。顧衍之。
他收起手機，放進大衣口袋，抬起頭，掃了一圈講臺和全場。
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厮偷搅私淌颐總€角落。
“念完了？”
他點了一下頭。
“行。這門親事，我應(yīng)了?！?br>02
全場沒有一個人動。
連呼吸聲都沒有了。
我媽楊秋月手里攥著那個粉色筆記本，整個人定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什么——好像有人突然跟她說了一句她完全聽不懂的外語。
***的馬秀芬，那張總是板著的臉?biāo)查g僵住。卷發(fā)底下的額頭上，汗珠子一粒一粒往外冒。
她張了張嘴，發(fā)出一個“你”字，又卡住了。
顧行舟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整個**簧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瞪著后面的父親，嘴巴開合了兩下，什么聲音都沒發(fā)出來。
他旁邊坐著**媽陳雅芝，穿著駝色長款風(fēng)衣，珍珠耳釘，妝容精致到?jīng)]有一個毛孔。她猛地轉(zhuǎn)過頭看向丈夫，脖子上的青筋肉眼可見地跳了一下。
顧衍之沒理會任何人的反應(yīng)。
他繞過椅子，不緊不慢地走向講臺，皮鞋踩在瓷磚地面上，一步一步，節(jié)奏穩(wěn)得嚇人。
路過顧行舟和陳雅芝身邊的時候，他甚至沒有側(cè)頭。
馬秀芬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顧……顧先生！你在說什么！我在處理嚴重的早戀問題！這是班級管理！”
“早戀？”
顧衍之已經(jīng)走到講臺邊上。他比馬秀芬高出一個半頭，居高臨下看著她。
“馬老師，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子，在自己的私人筆記本上寫幾句喜歡同學(xué)的話，您管這叫早戀？”
“這當(dāng)然是！”馬秀芬梗著脖子，聲音更大了，“高三！距離高考一百多天！她不學(xué)習(xí)，整天想這些有的沒的，還記了一整本！這不是早戀是什么！”
“哦？”
顧衍之伸手，從我媽僵硬的手指間把筆記本抽走了。
動作很輕，像抽走一張餐巾紙。
他翻開本子，目光快速掃過幾頁，然后抬起頭，對著全班家長和同學(xué)。
他念了起來。
不是我媽那種被逼無奈的顫抖。
他念得很平，很穩(wěn)，像在工作匯報里念一段數(shù)據(jù)。
“顧行舟上臺講數(shù)學(xué)壓軸題，手指很長很好看?！彼Ａ艘幌?，“審美能力不錯，說明這孩子觀察力強?！?br>底下有家長忍不住發(fā)出一聲短促的笑。
“運動會，顧行舟跑一千五百米，拿了第二。他沖過終點的時候朝我們這邊看了一眼，我知道他不是在看我，但我還是高興了一整天。”
他合上本子，看向馬秀芬。
“馬老師，這段話里，有哪個字是下流的？有哪句話是教唆的？有哪個意思是不思進取的？”
馬秀芬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不能斷章取義——”
“我沒有斷章取義。我從頭翻到尾，看完了。”顧衍之把筆記本舉了舉，“整本日記，通篇都在說我不夠好我要努力他那么優(yōu)秀我要追上去。這是一個正在拼命往上夠的女孩子，她的榜樣恰好是我兒子。馬老師，請問這哪里有問題？”
馬秀芬的臉漲得紫紅。
“問題在于她不務(wù)正業(yè)——”
“她年級四十六名，比上次進步十二名?！鳖櫻苤驍嗨?，語氣還是那樣平靜，“請問馬老師，您定義的正業(yè)是什么？考到年級前五十還叫不務(wù)正業(yè)？”
馬秀芬徹底說不出話了。
顧衍之不再看她。
他轉(zhuǎn)過身，走到我面前。
我整個人縮在椅子里，臉上糊滿了眼淚和鼻涕，狼狽到了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