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放下。
第一條消息秒到：“林晚你好！我是劉宇翔！李阿姨介紹的！她說你長得乖得很！”
一個感嘆號。
緊接著第二條：“我說真的，你照片我看了，確實乖。那種乖不是網(wǎng)紅臉的乖，是看起舒服、有氣質(zhì)那種?！?br>第二個感嘆號。
第三條：“我這個人說話直，不喜歡拐彎抹角的。我覺得可以處一哈?！?br>第三個。
**條：“你明天晚上有空沒？我請你吃火鍋！哪有重慶人不吃火鍋的道理！”
**個、第五個。
四條消息，前后不過一分鐘。打字的頻率和密度，像是有人拿***在掃射。
我看著屏幕，一時不知道該回什么。這人打字的速度，跟他朋友圈里喝酒劃拳的架勢倒是挺匹配的——爽快，但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明天晚上可以的。”我回了一條，盡量保持禮貌但不熱情。
“好！我去接你！你住哪點？”他秒回。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小區(qū)定位發(fā)了過去。畢竟李阿姨跟我媽是老交情，這人又是公職人員，應該不至于有什么危險。
“六點我準時到！你穿漂亮點哈！”
穿漂亮點。
這四個字讓我有點不爽。不是不能穿漂亮點，而是他用命令的語氣說出來，好像我穿漂亮點是為了取悅他。
但我忍了。
二、桑塔納與金鏈子
第二天傍晚六點，劉宇翔發(fā)來消息：“到了，樓下?！?br>我換了一條碎花連衣裙，化了個淡妝，穿了一雙五厘米的裸色高跟鞋。站在鏡子前看了看，整體還算得體，不隆重也不隨便。
下樓的時候，遠遠望見小區(qū)門口停著一輛車。
一輛銀灰色的……
我瞇著眼睛看了好幾秒，確定自己沒有穿越。
那是一輛老款桑塔納。
就是九十年代那種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桑塔納，車頭低趴，車尾上翹，像一只趴在地上的蛤蟆。車身擦得锃亮，陽光下能反光，看得出來主人很愛惜。但不管怎么愛惜，它渾身上下那股“老齡化”的氣息還是遮不住——車漆泛黃，輪*生銹，后視鏡上的轉(zhuǎn)向燈罩甚至有一道裂紋。
車門打開了。
一個人從駕駛座往外“擠”。
對，擠。
那個過程很有畫面感：先探出半個身子，費勁地把自己從狹窄的駕駛艙里***，站穩(wěn)之后整了整衣領，又把T恤往下拽了拽，試圖蓋住微微隆起的小肚子。
我走近了兩步，終于看清了他的全貌。
比照片里看起來更圓潤一些，身高目測一米六出頭。我穿上高跟鞋大約一米六七，平視過去看到的是他的額頭。這意味著如果站得近一點，我要低頭才能跟他對視。
他的臉確實很圓，但五官分開來看其實不算差——眼睛不大但有神，鼻梁不算太高但挺直，嘴唇有點厚，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一排還算整齊的牙。皮膚是那種常年戶外活動曬出來的小麥色，倒也顯得健康。
最引人注目的仍舊是那根金鏈子。
今天它從T恤領口大方地露了出來，在夕陽下折射出金燦燦的光。我以前只在電影里看過這種鏈子——通常是**老大或者暴發(fā)戶戴的。鏈子本身沒什么問題，問題是出現(xiàn)在這個人身上，莫名有一種違和感。
但你別說，他穿那件緊身黑T恤配金鏈子，加上他那個自信的表情，居然有一種“我就是這樣，你愛看不看”的坦蕩。
他看見我之后，眼睛一亮，那光芒比我脖子**何一條項鏈都亮。
然后他笑了，笑得……怎么說呢，像一只看到骨頭的大型犬。
“林晚！你比照片上還乖！”他站在我面前，仰著頭（這個角度讓我有點不習慣），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目光從頭掃到腳，然后又從腳掃到頭。
“謝謝，你也是。”我習慣性地客套，但“也是”兩個字出口之后，我意識到好像說錯了，趕緊找補，“挺精神的?！?br>其實也不算撒謊。他今天確實比照片里精神——頭發(fā)打了發(fā)膠，一根根立著，像刺猬的背；T恤是新?lián)Q的，連標簽都還沒來得及剪，從領口露出一截白色的小紙片。
好在他沒有注意到那個標簽。
“走！上車！我?guī)闳コ砸患椅倚值荛_的火鍋！味道不擺了！”他一揮手，金鏈子晃了晃，轉(zhuǎn)身走到副駕駛旁邊，費了好大力氣才把車門拉開。
那個車門把手明顯松了，他往外使勁拽了兩下，才“咔嗒”一聲彈開。然后他用手掌在座椅上拍了兩下，“將就坐哈，別看我這車老，發(fā)動機好得很！德國原裝的！”
我彎腰坐進去。
一股混合味道撲面而來——車載香水（是那種很廉價的檸檬味）、煙味（不是香煙，是那種老旱煙）、還有隱約的火鍋底料味。
座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