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殘命，活著也沒什么意思。”
“別說喪氣話。”我打開藥箱，取出銀針和藥膏，“我先給你排膿止毒，后面再慢慢調理。”
處理傷口的時候，他一聲沒吭，額上的汗卻一顆顆地往下滾。
包扎完，我起身洗手，他忽然開口。
“姜大夫，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
我擦干手，看著他。
“將軍出事之前，曾交給我一樣東西，讓我轉交給家里人。后來出了變故，我也受了傷，一直沒找到機會送出去?！?br>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布包，層層打開，里面是一塊黑色的舊鐵牌。
“將軍說，這東西比他的命都重要。”
我接過鐵牌。
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了個“姜”字，背面是一串我看不懂的符號。
“這是什么？”
“將軍沒說。只說如果他回不來，就把這個交給小姐，讓小姐找一個叫定北的人?！?br>定北。
我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鐵牌上的符號，記在心里。
回去的路上，青竹看我一路不說話，忍不住問：“小姐，那塊鐵牌有什么門道？”
“還不知道?！?br>但我有一種預感，父親留下的這塊牌子，和他當年的案子有關。
回到醫(yī)館，門口站著個人。
一身尋常布衣，戴著斗笠，看不清臉。身形修長，腰間佩了把沒有穗子的短刀。
青竹攔在我前面：“你誰？”
那人掀起斗笠一角，露出半張臉。
年輕，眉目冷峻，下頜線利落得像刀削的。
“姜姑娘，在下想看個病?！?br>“什么??？”
他伸出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舊傷痕，從腕骨一直延到小臂。
“舊傷，陰天就疼。聽人說姜姑**針術好，想試試?！?br>“進來。”
他跟我進了內(nèi)堂，坐下后，我給他搭脈。
脈象穩(wěn)健有力，不像是久病之人，這道舊傷更像是刀傷。
“你的傷是兵刃造成的?！?br>他沒否認。
“經(jīng)脈有兩處淤堵，我用針通一通，再配合藥浴，三個月能大有改善?！?br>我取針施術，他全程一動不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收針的時候，他忽然說了一句。
“姜姑**手法，跟一個人很像?！?br>“誰？”
“一位故人。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沒有多說，留下診金便走了。
青竹看著他的背影嘀咕：“怪人。連個名字都不留。”
我收起銀針，若有所思。
他的脈搏跳動之間帶著一種常年習武之人特有的穩(wěn)勁，絕不是尋常百姓。
而且他說的那句“跟一個人很像”——
玄真師太的針法，是她年輕時從軍中學來的，而軍中教她針術的人，正是我的祖父姜老將軍。
他怎么會知道這種針法？

醫(yī)館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來看病的人從柳巷附近擴展到了整個城東，連城西城北都有人慕名而來。
濟和堂的名聲算是打出去了。
然后，麻煩也來了。
這天下午，一個衣著講究的中年婦人帶著丫鬟進了醫(yī)館，指名要我看病。
“我家主人吃了你們的藥之后上吐下瀉，險些喪命！你這庸醫(yī)，今天不給個交代，我就去官府告你！”
她嗓門極大，門外瞬間聚了一群看熱鬧的人。
青竹翻出藥方底聯(lián)：“你家主人什么時候來的？叫什么名字？方子上都有記錄。”
婦人一把奪過底簾，撕得粉碎。
“記錄？人都快死了，你跟我說記錄？”
“慌什么。”
我從柜臺后走出來。
“你說你家主人吃了我的藥出了事，那把剩下的藥渣帶來了沒有？”
婦人愣了一下：“藥渣？”
“治病開方，方有方底，藥有藥渣。你既來***，總得有憑據(jù)?！?br>婦人的氣焰矮了幾分，但隨即又叉起腰。
“藥渣扔了！反正就是吃了你的藥出的事！”
圍觀的人群開始議論紛紛。
我看著這婦人——衣料是上等的蜀錦，手鐲是赤金的，指甲染了蔻丹，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仆婦。
“你家主人姓甚名誰，住在哪里？”
“你管我家主人是誰！”
“我不管你家主人是誰，但官府會管?！?br>我轉頭對青竹說。
“去把這個月所有的方子底聯(lián)和藥材采購的記錄全部搬出來，一并送到城東縣衙，請縣令大人派人來查。我濟和堂每一味藥都有進貨憑據(jù)，每一張方子都有底聯(lián)存檔，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