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fēng)谷。

沒走出多遠(yuǎn)，我就在谷口的老槐樹下看到了一個(gè)人。
清風(fēng)谷最小的弟子，周臨。
他今年才十四，是師傅最后收的徒弟。
我以為他是因?yàn)槟昙o(jì)小、跑不動，才沒跟著去九重天。
可我走近后，他看我的表情不太對。
不是驚訝，不是悲傷。
是心虛。
"師姐，你回來了？"
"嗯。"
"師傅他……"
"我知道了。"
周臨**手指，不敢看我。
"師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我停下腳步。
"說。"
他咬了咬牙，聲音很低。
"師傅的靈根，是我告訴他們的。"
我沒吭聲。
"三個(gè)月前，九重天來了個(gè)人，說天尊在找一副契合度極高的靈根。他給了我一枚丹藥，說只要我把門中弟子的靈根信息報(bào)上去，就保我直接飛升，跳過百年苦修。"
"我沒想到他們會選師傅。"
"我以為頂多選大師兄或二師姐，反正他們修為高，靈根也好……"
"師姐，我真的沒想害師傅。"
我看著他。
他抖得很厲害。
"那枚丹藥呢？"
"吃了。"
"飛升了嗎？"
周臨低下頭。
"沒有。他們說師傅的靈根到手了，就不需要我了。那枚丹藥是假的，什么用都沒有。"
我默默收回視線，繼續(xù)往山下走。
"師姐！你不罰我嗎？"
我沒回頭。
"你已經(jīng)被罰過了。一枚假丹藥換你師傅一條命，這筆賬你自己慢慢算。"
"但你記著，要是我回來的時(shí)候發(fā)現(xiàn)你還沒去給師傅守靈，那就不是算賬的問題了。"
身后傳來撲通一聲，應(yīng)該是跪下了。
我沒再看。
提著刃，踏上了通往九重天的路。

九重天的天階是用白玉鋪的，一階比一階高，直通云端。
我踩上第一階的時(shí)候，腳下的白玉裂開了一道縫。
第二階，碎了半塊。
第三階，直接崩成齏粉。
我每走一步，身后的階梯就碎一段。
等我走到天門前時(shí)，半條天階已經(jīng)不存在了。
整個(gè)九重天都在震。
天兵天將一窩蜂地涌出來，把我圍在了天門外面。
領(lǐng)頭的是個(gè)熟面孔。
我的大師兄，方晏。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仙袍，頭上還戴了頂仙冠，排場不小。
看到我時(shí)，方晏先是一愣，隨即皺起眉頭。
"靈犀？"
"嗯。"
"你怎么來的？天階怎么回事？"
我沒回答他的問題。
"讓顧九霄出來。"
方晏的表情變了。
"靈犀，放尊重些。那是天尊，不是你能直呼其名的。"
"讓他出來。"
"你聽我說，"方晏走近兩步，壓低了聲音，"我知道你是為師傅的事。但咱們凡人修士，能飛升成仙本就是天大的造化。你現(xiàn)在鬧，只會惹天尊不高興。"
"讓他出來。"
方晏嘆了口氣，換了個(gè)語氣。
"靈犀，你來都來了，就別犟了。我在天尊面前好歹說得上話，一會兒替你求個(gè)好仙職，比你在清風(fēng)谷吃苦受累強(qiáng)百倍。"
我終于看了他一眼。
"你把師傅的死叫造化？"
方晏的臉僵了一瞬。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gè)尖利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怼?br>"大師兄，跟她廢什么話！"

來的是二師姐陳碧落。
她的仙袍比方晏的還華麗，頭上插了好幾根玉簪，一看就是剛飛升沒多久就急著打扮。
陳碧落擠到方晏面前，上下看了我一眼。
"靈犀，你這一路把天階毀成這樣，天尊要是追究起來，誰替你擔(dān)？"
我沒搭理她，繼續(xù)看著方晏。
"就說故人來訪。"
陳碧落冷笑了一聲。
"故人？你一個(gè)小宗門出來的弟子，也配跟天尊稱故人？說出去不怕笑掉別人的牙？"
方晏攔了她一下，轉(zhuǎn)頭對我說："靈犀，師傅的事我們也難過。但事已至此，多想無益。你消消氣，師兄帶你去領(lǐng)個(gè)好仙位……"
"你難過？"
我打斷他。
"你哪里難過了？"
"師傅被剝靈根的時(shí)候你在做什么？你是替他擋了，還是替他求了？"
方晏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陳碧落替他說話了。
"靈犀，你怎么能這么跟大師兄說話？師傅的死又不是我們造成的。要怪只能怪師傅長了一副萬年難遇的靈根，我們也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順勢而為。
我低頭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