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兇鈴（二）------------------------------------------（二）“咚……”，是漫長到令人窒息的寂靜。只有窗外暴雨的咆哮，和天花板上那持續(xù)不斷的、緩慢的“嗒…嗒…”滴水聲。，手腳冰涼。他死死盯著天花板上那片越來越大的深色水漬，又看看那扇仿佛隨時會被推開的綠色鐵門，腦子亂成了一鍋煮沸的瀝青。。絕對不是。“東西”，天花板上滲下的水，還有頭頂那一聲悶響……這破房子，真的**不干凈??！。他連滾爬爬地沖向窗戶，用力去推。窗戶紋絲不動，銹死了。他又去踹那焊死在窗框上的老式鐵柵欄，腳震得發(fā)麻，柵欄連晃都不晃一下。，就是那扇門?？砷T外，那個“東西”可能還貼著。，耳朵貼在冰冷的鐵皮上，屏息凝神，仔細聽。，只有雨聲。沒有呼吸，沒有腳步，也沒有再敲門。？。那滲入門縫的淤泥腐臭還在，雖然淡了點。天花板的滴水聲也還在。！對，報警！。屏幕按亮，刺眼的光讓他瞇了下眼。信號格，是空的。一個格都沒有。
他點開通話界面，手指顫抖著按“110”……手指按在屏幕上，卻像按在了一層冰涼的、**的油脂上，根本按不實那個撥號鍵！屏幕仿佛失靈了。
電話打不出去！
微信！他退出通話，點開微信。列表最上面，是那個他被拉進去就沒說過話的“幸福小區(qū)業(yè)主群”。群里靜悄悄的。
他手指抖得厲害，打字：“有人嗎？六樓606！誰在敲我門？樓上漏水了！聽到請回話！”
點擊發(fā)送。
屏幕中央，一個紅色的圓圈開始轉(zhuǎn)。轉(zhuǎn)了半天，彈出一行小字：發(fā)送失敗。請檢查網(wǎng)絡連接。
網(wǎng)絡也沒有！電話也打不出！他被徹底困在這鬼地方了！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漫上來，淹過腳踝，膝蓋，胸口……幾乎要窒息。他背靠著門，無力地滑坐下去，死死攥著手機，仿佛這是他與外界唯一的、脆弱的聯(lián)系。
時間在恐懼中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他聽著窗外的暴雨，聽著天花板的滴水，全身的神經(jīng)繃成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十幾分鐘，也許一個小時。
“滋啦……”
一聲極輕、極細的刮擦聲，從門外傳來。
林舟渾身一僵，寒毛倒豎。
那聲音，就像是用指甲的尖端，在緩慢地、一下下地，刮擦著門板的鐵皮。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雨夜里，清晰得讓人頭皮發(fā)麻。
“滋啦……滋啦……”
刮擦聲不緊不慢，很有規(guī)律，仿佛門外的“東西”有無限的耐心，正在用這種方式，一點點消磨他的意志，試探他的反應。
林舟死死捂住耳朵，但那聲音像能穿透一切屏障，直接鉆進他腦子里。他咬著牙，額頭上滲出冷汗。
不能坐以待斃！他得做點什么！
他猛地爬起來，因為腿麻踉蹌了一下。他沖到那張瘸腿桌子旁，一把抓起桌上那個銹跡斑斑的、用來防身的水果刀。冰涼的刀柄握在手里，給了他一絲微弱到可憐的安全感。
他背靠著離門最遠的墻壁，舉起水果刀，刀尖對著門口，雖然他自己都知道這玩意對“那種東西”可能屁用沒有。
刮擦聲持續(xù)著，像鈍刀子割肉。
然后，變化發(fā)生了。
刮擦聲停了。
緊接著，林舟聽到了另一種聲音。
“咕嘟……咕嘟……”
像是有什么粘稠的液體，在狹小的空間里翻涌、冒泡的聲音。這聲音……似乎是從門外，貼近門板底部的位置傳來的。
與此同時，門縫底下鉆進來的那股淤泥腐臭味，驟然變得濃烈刺鼻！還混雜進一股……難以形容的、甜腥的鐵銹味？
林舟驚恐地看到，從老式木門底部的門縫里，開始有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緩緩地、一絲絲地滲了進來！
那液體在手機屏幕微光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暗紅光澤，像稀釋的血，又像混著鐵銹的臟水。它們慢慢在地面上蔓延，連接成一小灘，并且還在不斷擴大。
“血……血水？！”林舟頭皮發(fā)炸，幾乎要尖叫出來。門縫滲血水！竟然是真的！而且就在他眼前發(fā)生！
“咕嘟……咕嘟……”門外的翻涌聲更響了，仿佛那灘“血水”的源頭，就緊貼著門板。
滲入的速度在加快，暗紅色的液體**流入，很快就在門口積起一小片刺眼的污漬。濃烈的腥臭幾乎令人作嘔。
林舟退無可退，后背死死抵著墻，握刀的手在劇烈顫抖。他看著那不斷擴大的血泊，感覺自己的血液也要跟著涼透了。
就在這時——
“咚咚咚！咚咚咚！”
一陣急促、猛烈、完全不同于之前規(guī)律敲門的撞門聲，驟然炸響！整扇老舊的綠色鐵皮門都在劇烈震動，門軸發(fā)出不堪重負的**，灰塵簌簌落下！
那撞門的力道大得嚇人，不像是在敲門，更像是有個瘋狂的東西，在用身體，或者用重物，狠命地撞擊門板，想要破門而入！
“砰！砰砰！”
每一聲撞擊，都像砸在林舟的心臟上。門板上方，靠近鎖孔的位置，鐵皮甚至開始向內(nèi)微微凹陷，形成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圓弧形凸起！
“嗬……嗬……”
伴隨著瘋狂的撞門聲，那濕漉漉的、仿佛破風箱拉扯的呼吸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更近，更清晰，充滿了狂暴的惡意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饑渴。
它等不及了！它要進來！
林舟魂飛魄散，腦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他看著那搖搖欲墜的門，看著地上蔓延的血水，知道自己可能下一秒就會直面門后那無法形容的恐怖。
逃！必須逃！哪怕**！
他猛地轉(zhuǎn)頭看向窗戶，又絕望地轉(zhuǎn)回來。**是死，開門可能死得更慘。
就在他瀕臨崩潰，幾乎要放棄抵抗的瞬間——
“咚！咚！咚！”
撞門聲，毫無征兆地，停了。
那濕漉漉的恐怖呼吸聲，也消失了。
門板的震動停止，那個凹陷的凸起還在，但不再變化。
滲入的血水，也停止了流動。
一切聲響，在最**處，戛然而止。
只剩下窗外的暴雨，和天花板上那持續(xù)不斷的、此刻聽起來卻顯得無比遙遠的“嗒嗒”滴水聲。
結束了？它放棄了？
林舟癱軟在墻角，水果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張大嘴，像離水的魚一樣劇烈喘息，冷汗已經(jīng)濕透了全身衣服，冰冷地貼在皮膚上。
劫后余生的虛脫感和更深的恐懼交織在一起。他知道，那東西沒走。它就在門外，隔著薄薄的門板。這次的退去，可能只是暫時的，像猛獸在發(fā)動致命一擊前的短暫蟄伏。
他顫抖著手，再次點亮手機屏幕。時間顯示，凌晨三點二十。
離天亮，還有很久。
他看向門口那灘已經(jīng)停止擴大的暗紅色血水，又看向天花板上那片濕痕。手機屏幕的光，是他在這片漆黑和死寂中，唯一的光源。
忽然，屏幕頂端，微信圖標上，跳出一個紅色的“1”。
有人發(fā)消息？這個時候？
林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盡力氣點開微信。
是“幸福小區(qū)業(yè)主群”。
一條新消息，靜靜地躺在最下面。
發(fā)送人：（匿名）。
消息內(nèi)容只有一句簡短的話，在昏暗的手機光下，顯得冰冷而詭異：
看見了吧？
下次，它就要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