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三樓傳來搏斗聲，他提著扳手沖了上去------------------------------------------，天邊剛泛起灰白。。。，靴子踩在水泥站臺上。。。，咽不下去。，快速掃了一圈四周。。，一個水泥站臺，一排紅磚倉庫。，縫隙里長出枯黃的雜草。。。，膨化食品的紙箱散了一地。。
站臺上沒有。
四周安靜得不像話。
只有風(fēng)吹鐵皮的聲響，一下一下的。
他快步走**車旁蹲下。
挑了幾袋完好的塞進口袋。
蝦條、薯片、干脆面。
眼角掃了一眼旁邊的倉庫。
鐵皮門半開著，門縫黑漆漆的。
門框上有幾道抓痕，很深，像是用指甲摳出來的。
他沒進去。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藥品。
清河縣市立醫(yī)院在縣城中心。
離這里大概兩公里。
他以前送修過那家醫(yī)院的救護車。
藥房在一樓大廳左側(cè)。
沿著鐵軌往縣城走，每一步都放輕。
先腳尖，再腳跟。
路面到處是暗褐色的血跡。
有的干透了結(jié)成硬塊，有的還泛著**的光。
一輛白色轎車的車門開著。
駕駛座上的安全帶還扣著，人不見了。
座椅上一攤暗紅色的液體。
一截斷掉的手指躺在變速桿旁邊。
沈墨白移開視線，加快了腳步。
路邊倒著一輛自行車。
前輪還在轉(zhuǎn)動，輻條閃著暗淡的光。
他側(cè)身從兩輛報廢車之間的縫隙穿過去。
醫(yī)院大樓出現(xiàn)在街道盡頭。
白色外墻上有幾道暗紅色手印。
大門敞開著，一扇玻璃門碎了一地。
他貼著墻根走進大廳，跨過散落的玻璃渣。
大廳里很安靜。
安靜得讓人心里發(fā)毛。
藥房的玻璃柜完好無損。
肩膀往下塌了一點。
翻進柜臺。
柜臺上扔著一臺對講機，指示燈還亮著。
不久前還有人用過。
他沒有碰那臺對講機。
頭孢、阿莫西林、布洛芬、止血帶、繃帶、碘伏、酒精。
全部分類裝進急救箱。
先放大盒的，再用小盒的填縫隙。
動作很快，有條不紊。
第三盒頭孢塞進急救箱的時候，頭頂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喪尸的吼叫。
是搏斗聲。
**砸地的悶響，金屬撞墻的哐當(dāng)聲。
還有人的喘息聲，急促壓抑。
三樓。
沈墨白停下手里的動作。
看了一眼急救箱。
藥裝了半箱，蓋子還沒合上。
又看了一眼樓梯口。
樓梯間里很暗，只有應(yīng)急燈發(fā)出微弱的綠光。
陌生人的命，跟自己手上這半箱藥，哪個重？
一秒。
在心里算完了。
他扣上蓋子，掛到肩上，提著扳手沖上樓梯。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回蕩。
每一步都踩碎了地上的玻璃渣。
咔嚓咔嚓的聲音在墻壁之間來回碰撞。
三樓走廊里，一個穿白色護士服的女孩背對著他站著。
她雙手舉著一根不銹鋼輸液架，一米多長。
和對面三只喪尸對峙。
輸液架已經(jīng)被砸彎了。
頂端的鐵鉤歪向一邊，掛著一截輸液管在空中晃蕩。
女孩的胸口劇烈起伏。
額頭的汗把幾縷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嘴唇發(fā)白。
眼神里沒有恐懼。
只有憤怒。
被逼到絕路之后，退無可退的憤怒。
那憤怒讓她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最前面那只喪尸撲了過來，喉嚨里發(fā)出嘶啞的低吼。
女孩側(cè)身一閃，干凈利落。
喪尸一頭撞在墻上。
她趁它還沒轉(zhuǎn)身，掄起輸液架砸下去。
噗的一聲悶響，正中后腦勺。
喪尸身體一軟，跪倒，不動了。
剩下兩只從兩側(cè)包抄過來。
距離很近，她來不及再掄一次。
沈墨白動了。
他從后面沖上去，趁喪尸還沒反應(yīng)過來。
扳手掄了半個圓，狠狠砸下去。
第一只喪尸的后腦勺凹陷下去。
暗紅色的液體濺到墻上。
他抽回扳手反手一掄。
第二只的下巴被敲歪，整個身體轉(zhuǎn)了半圈摔在地上。
他又補了一扳手，正對太陽穴。
咔嚓一聲脆響。
不動了。
走廊安靜下來。
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一重一輕，交織在一起。
女孩沒有放下輸液架。
她盯著他看了三秒。
目光從他的臉移到扳手，從扳手移回他的眼睛。
"你是活人？"
語氣很平靜。
不是疑問，像在核對清單上的最后一項。
沈墨白點頭。
女孩的肩膀垂了下來。
像繃了太久的弦終于松了。
她看了一眼他虎口上蹭破的皮。
邊緣滲著血絲，已經(jīng)開始結(jié)痂了。
她的目光在那道傷口上停了一下。
嘴唇動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沒說。
她把輸液架靠在墻上，活動了一下發(fā)酸的手腕。
手腕上一道淤青，指甲蓋大小。
她轉(zhuǎn)身朝走廊盡頭的藥柜走去，沒有回頭。
"三樓藥房還有兩箱抗生素。"
"我一個人搬不動，你搬一箱。"
沈墨白抬腳跟了上去。
他剛走進藥房，樓下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不是喪尸那種遲緩?fù)享车哪_步。
整齊劃一，急促有力。
很多雙腳同時在跑的聲音。
在樓道里匯成一種沉悶的轟響。
沈墨白和女孩同時僵住了。
他們對視了一眼。
女孩的瞳孔驟然收緊。
嘴唇動了動，沒有發(fā)出聲音。
腳步聲越來越近。
整齊，沉重。
受過訓(xùn)練的人，跑起來就是這個節(jié)奏。
沈墨白握緊扳手，指節(jié)緩緩收緊。
他不知道來的是敵是友。
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是敵人，手里只有一把扳手，夠嗎？
他側(cè)頭看了女孩一眼。
她也沒有動。
他清楚一件事。
二樓到三樓，只需要十幾秒鐘。
他握緊扳手，等著那十幾秒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