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就將你送過去，給王都尉做繼室?！?br>“沈家那邊留下的爛攤子，正好讓王家來填補(bǔ)，父親這一招棋，走得真是妙啊。”
他嘖嘖稱奇，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shù)品。
“姐姐，你可千萬要保重身體。你現(xiàn)在還有用，父親舍不得你死?！?br>“但他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我看著他那張一開一合的嘴，看著他臉上那得意的、**的笑容。
我攥緊了手中的鐵片，鋒利的邊緣深深嵌入掌心，刺骨的疼痛讓我保持著最后的清醒。
我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靜靜地看著他。
蕭文宇被我看得有些發(fā)毛，悻悻地站起身，罵了句“瘋子”，然后轉(zhuǎn)身離去。
門再次被鎖上。
我攤開手掌，掌心的血混著污泥，將那枚鐵片染得更加詭異。
我對著黑暗中的墨塵，用盡全身力氣，發(fā)出了我的第一個(gè)反擊指令。
“去查?！?br>“京城所有兵器鋪、鑄造坊，凡是跟兵器沾邊的，都去查！”
“查這個(gè)花紋的來歷！”
3
三天后，將軍府的大門被重兵圍得水泄不通。
沈家的玄甲軍，黑壓壓的一片，肅殺之氣直沖云霄。
新任鎮(zhèn)遠(yuǎn)侯沈驚鴻，一身縞素，手持長劍，立于陣前。
他的眼睛血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蕭振雄！滾出來！血債血償！”
他的怒吼聲，傳遍了整條街。
我父親蕭振雄很快就出面了。
他同樣穿著素服，臉上帶著恰如其分的悲痛與愧疚。
“驚鴻賢侄，老夫?qū)Σ蛔∧悖瑢Σ蛔∩蚣?！是我教女無方，才釀成如此大禍！”
他對著沈驚鴻深深一揖。
“這個(gè)孽障，就在府中，老夫絕不包庇，任由侯爺處置！”
他演得真好。
一番話說下來，他成了一個(gè)深明大義、為女所累的慈父。
而我，成了那個(gè)應(yīng)該被千刀萬剮的罪人。
很快，柴房的門被打開。
我被兩個(gè)粗壯的婆子從地上拖起來，像拖一件垃圾一樣，拖到了大門口。
然后，被狠狠地推倒在地。
我跪在了沈驚鴻的面前。
周圍，是沈家將士憤怒的眼神，是京城百姓鄙夷的指點(diǎn)。
我成了這場大戲里，最卑賤、最可笑的那個(gè)角色。
沈驚鴻一步步向我走來，他手中的長劍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冰冷的劍尖，直指我的咽喉。
皮膚傳來一陣刺痛，我知道，只要他再往前一寸，我就能去見安羲了。
“蕭明月?！?br>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我弟弟那么愛你，視你如珍寶，你為何要?dú)⑺?！?br>我慢慢地抬起頭，迎上他那雙要噴出火的眼睛。
我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辯解，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我問了他一句話。
一句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話。
“鎮(zhèn)遠(yuǎn)侯，令弟的弓，你驗(yàn)過了嗎？”
沈驚鴻愣住了。
他大概以為我會哭喊，會求饒，會歇斯底里地辯解。
但他沒想到，我會問他這個(gè)。
我沒有給他思考的時(shí)間，繼續(xù)說了下去，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gè)人的耳朵里。
“那張弓的弓弦，被人用西域特產(chǎn)的‘牛筋草’汁液浸泡過?！?br>“這種汁液干了之后無色無味，卻能讓弓弦的韌性，憑空增強(qiáng)三成。”
“尋常人，根本拉不開。”
“安羲的臂力如何，你我兩家自小一同習(xí)武，你最清楚?！?br>“若不是用了全力，他絕不可能射出那致命的一箭?！?br>這些話，是我躺在柴房里，結(jié)合前世從軍的記憶和對兵器的了解，編出來的。
我在賭。
賭沈驚鴻對他弟弟的了解，賭他心中尚存理智。
我清楚地看到，站在一旁的蕭振雄，臉色瞬間變了。
他立刻厲聲呵斥我：“死到臨頭還敢狡辯！胡言亂語，污蔑亡者！”
他越是急著否認(rèn)，就越證明我賭對了。
沈驚鴻的眼神里，閃過猶豫。
他是個(gè)**，他懂**。
他知道，我說的這些，并非不可能。
他慢慢地，收回了指著我咽喉的長劍。
“我會去查?！?br>他冷冷地說道。
“但在真相大白之前，你，蕭明月，必須去我沈家，在我弟弟靈前，守靈贖罪！”
這句話，正是我想要的。
離開將軍府，離開蕭振雄的掌控，是我計(jì)劃的第一步。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