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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通知單
快遞是我親手簽收的。
周三下午兩點，太陽曬得人發(fā)暈，我剛從客戶那邊回來，在小區(qū)門口被保安叫住，說有個加急件?？爝f單上印著我的名字和地址，寄件人那一欄是空白的，但筆跡我認得——那是我的字。
我自己的字，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寄件人呢？”我問保安。
“一個男的，戴**口罩，放下就走了?！北０泊笫鍝蠐项^，“神神秘秘的，我還以為是你男朋友給你的驚喜。”
我沒再追問，抱著快遞盒上樓。盒子不大，A4紙大小，厚度不到兩厘米，重量也輕，搖起來沒什么聲音。拆開封條的時候，我聞到一股鐵銹味，很淡，但很清晰，像是血。
我以為自己聞錯了。
盒子里只有一張紙，疊得皺巴巴的，紙張邊緣有些卷曲，像是被水泡過又曬干。我展開那張紙，看到上面打印著一行字：
“沈知意，死于3月15日下午3點15分，死因：被男友陳言用刀刺穿心臟?！?br>下面還有一行手寫的落款，用的是紅，字跡有些草，但每一筆都帶著我的習(xí)慣——撇捺的弧度，橫的傾斜角度，連勾的那個小尾巴，都跟我一模一樣。
“死去的沈知意?！?br>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腦子里先是空白，然后涌上一股荒謬感。我下意識把紙翻過來，背面什么都沒有，又抖了抖快遞盒，里面空空如也。
我第一個反應(yīng)是惡作劇。
宋予安那丫頭最愛玩這種把戲，上個月還在我生日的時候搞了個假驗孕棒嚇我。我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發(fā)給她，附了一句：“你這玩笑開太大了啊?！?br>她沒回。
我又翻通訊錄找到陳言，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陳言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知意？怎么了？”
“我今天收到一個快遞，沒有寄件人，里面是一張死亡通知單?！?br>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在講一件好笑的事，但說完之后，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三秒。
“什么？”陳言的語氣變了，“誰寄的？寫了什么？”
“說我會在今天下午3點15分死，兇手是你?！?br>我又重復(fù)了一遍，這次加上了“好笑吧”三個字，但自己說出口的時候，都覺得有點笑不出來。
陳言那邊又是一陣沉默，然后他說：“你在家別動，我馬上過來。”
他的聲音很緊，帶著一種我很少聽到的緊張感。我跟他在一起一年，他從來都是從容不迫的，哪怕是上個月我們一起遇到車禍，他也是先把我護在懷里，然后鎮(zhèn)定地打電話叫救護車，全程沒有一絲慌亂。
但我剛才聽到他聲音里有一絲顫抖。
“不用過來，我就是覺得——”我頓了頓，“你不覺得這字跡很像我的嗎？”
“你什么意思？”陳言的聲音又變了，這次變成了疑惑。
“就是……這落款的名字，好像是我自己寫的。”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久，久到我以為他掛斷了電話。我喂了一聲，他才開口：“我馬上到?！?br>然后他就掛了。
我放下手機，又把那張紙拿起來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紙張上，我這才注意到紙張的邊緣有一些暗紅色的痕跡，像是已經(jīng)被血浸透又干透了。我把紙湊近鼻子聞了聞，那股鐵銹味又涌進來，這次我不能再騙自己是錯覺了。
是血。
我的手指捏著紙張，指尖微微發(fā)抖。我努力回想自己今天上午做了什么——早起，去健身房，回來洗了個澡，然后去客戶公司談方案，中午在外面吃了碗面，然后回家。很正常的一天，沒有任何異常。
但昨晚上呢？
我翻看手機相冊，想找一些昨晚的痕跡。相冊里最后一張照片是晚上十一點拍的，是我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的截圖，好像是某個綜藝節(jié)目。之后就沒有任何記錄了。
我又打開手機備忘錄，想看看自己有沒有記下什么，但也是一片空白。
然后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家里裝了監(jiān)控。
那還是去年陳言給我裝的，說是做金融的人經(jīng)常加班，我一個人住不安全，裝個監(jiān)控方便他隨時查看。我當時覺得他太小心了，但還是裝了，主要在客廳和玄關(guān)。
我把手機連上監(jiān)控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