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她是去找紙筆寫信，讓她娘家弟弟趕緊把轉(zhuǎn)過去的錢藏好。
她以為我要分磚窯的財產(chǎn)。
她不知道，我要的不是磚窯。
我要的是離開。
帶著朵朵，帶著趙建國的全部死亡手續(xù)，干干凈凈地離開。

轉(zhuǎn)機出現(xiàn)在**天。
運輸站的陳站長托人捎了口信給我：縣城新華書店旁邊的供銷社分社缺一個出納，他幫我打了招呼，隨時可以去報到。
一份工作。
一個離開的理由。
一個在縣城扎根的機會。
我按捺住心里翻涌的情緒，當(dāng)天夜里就開始收拾東西。
我和朵朵的東西本來就不多。
兩件換洗衣服，朵朵的一雙布鞋，我媽留給我的一副銀耳環(huán)，還有貼身藏著的全部文件和錢。
我把行李打成一個布包，藏在床底下。
計劃很簡單：明天天一亮，趁他們還沒起，抱著朵朵從后院**出去，走小路去鎮(zhèn)上坐班車。
等到了縣城，生米煮成熟飯，他們再想攔也來不及了。
那天晚上，朵朵難得沒有咳嗽，睡得很沉。
我躺在她旁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天，一夜沒合眼。
天蒙蒙亮的時候，公雞剛叫了第一聲，我就起來了。
輕手輕腳地給朵朵穿上棉襖，把她背在背上，一手拎著布包。
后院的墻不高，踩著柴垛就能翻過去。
我已經(jīng)提前踩過點了。
一切都很順利。
太順利了。
順利到我推開后院那扇小門的時候，覺得有什么不對。
門沒有上鎖。
昨晚我確認(rèn)過的，這扇門是從外面鎖了的。
我愣了一秒。
然后一道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書雅，你大半夜的，背著孩子拎著包，是要去哪？"
唐小梅靠在墻根，雙臂抱在胸前，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身后，劉翠花拄著拐棍。
老**滿臉陰沉，一字一句。
"我就知道你不安分。果然讓我逮著了。"
我的腳步釘在原地。
唐小梅慢慢走過來，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布包上。
"包里裝的什么？拿出來讓我看看。"
我退后一步，把包攥緊。
"跟你沒關(guān)系。"
"怎么沒關(guān)系？"唐小梅冷笑，"你從趙家偷了什么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
"我偷什么了？這是我和朵朵的衣服。"
"那你打開讓我看看啊。不敢？心虛了吧？"
劉翠花也湊上來。
"葉書雅，你要是清白的，就打開包讓我們看看。要是被我搜出什么不該有的東西，你今天別想走出這個院子。"
朵朵趴在我背上，被吵醒了，小聲地哭起來。
"媽媽……"
我咬緊牙關(guān)。
包里有死亡證明，有銷戶文件，有四萬八千三百塊錢。
被她們看到，一切都完了。
她們會撕了文件，搶了錢，然后把我關(guān)起來。
我正想著怎么脫身，院門口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趙建民」回來了。
他站在院門口，一身塵土，喘著粗氣，目光死死盯著我手里那個鼓鼓囊囊的布包。
他的語氣比冬天的井水還冷。
"葉書雅，包里是什么東西？"

我退了半步，把朵朵從背上放下來，擋在身后。
「趙建民」一步一步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子上，嘎吱作響。
"葉書雅，我再問你一遍，包里裝的什么。"
唐小梅站在旁邊，嘴角彎起來。
"建民，她肯定偷了東西。不然大半夜的，背著孩子**跑什么？"
劉翠花杵著拐棍敲地面。
"搜！搜她的包！偷了我們趙家的東西想跑，沒門！"
我把布包緊緊抱在懷里。
"這是我的東西。誰也別想碰。"
「趙建民」停在離我兩步遠(yuǎn)的地方。
他盯著那個布包，像是在盤算著什么。
"弟妹，一家人，沒什么好藏著掖著的。你要真沒偷什么，打開讓大伙看看，省得落人口實。"
我冷冷地看著他。
"趙建民，你自己都說了，我是你弟媳。弟媳婦的包，你一個大伯哥有什么資格搜？傳出去好聽嗎？"
這話正戳他的軟肋。
他現(xiàn)在頂著趙建民的名頭，一個大伯哥深更半夜搜弟媳婦的東西，傳出去他別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