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絕望了。
這幫人怎么就不信呢！
就在那根冰冷的管子即將觸碰到我的嘴唇時，搶救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醫(yī)生！瓶子！我們找到瓶子了！”
大姐姜柔舉著一個綠色的塑料瓶沖了進來，像是舉著奧運火炬。
主任一把搶過瓶子，拿到鼻子下面聞了聞，又看了看配料表。
他的表情，從凝重，到疑惑，再到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種難以言喻的龜裂狀態(tài)。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我的兩個姐姐。
“配料：水，白砂糖，紅茶粉，食用香精……”
他一字一頓地念著。
“兩位女士，你們確定，令弟喝的是這個？”
大姐和二姐也湊了過去，看著瓶子上的字，傻眼了。
“不可能啊……”二姐喃喃自語，“這明明是……我從儲藏室拿的，我爸以前用來裝農(nóng)藥的瓶子……”
用過的農(nóng)藥瓶裝冰紅茶？
老爺子您可真是個天才！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直接送走。
主任的臉色已經(jīng)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極力控制自己的職業(yè)素養(yǎng)，不要當(dāng)場罵出來。
“所以，你們因為一瓶冰紅茶，占用了急診最寶貴的搶救資源，讓整個急診科的醫(yī)生護士圍著你們團團轉(zhuǎn)？”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一記耳光，抽在姜柔和姜雪的臉上。
周圍的護士們也投來了復(fù)雜的目光，那眼神里有無語，有鄙視，還有一絲看傻子的同情。
我看到我那兩位叱咤商界和律界、向來高高在上的姐姐，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蒼白漲成了通紅，然后又變成了醬紫色。
她們恨不得當(dāng)場找個地縫鉆進去。
大型社會性死亡現(xiàn)場，不過如此。
“對……對不起……”大姐姜柔的聲音比蚊子還小。
“出去。”主任指了指門口，下了逐客令。
兩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全程不敢抬頭。
主任又轉(zhuǎn)過頭看著我，眼神復(fù)雜。
“小伙子，你……”
“醫(yī)生，我是無辜的。”我立刻舉手，表明立場。
主任嘆了口氣，揮揮手：“行了，起來吧，去外面觀察室待二十分鐘，沒事就回家吧。”
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病床上下來。
走出搶救室，我看到我的兩個姐姐，像兩個做錯了事的小學(xué)生，低著頭站在墻角。
周圍路過的病人和家屬，都在對她們指指點點。
“就那倆女的，聽說逼自己弟弟喝農(nóng)藥呢?！?br>“結(jié)果人家喝的是飲料，笑死我了?！?br>“看著人模人樣的，心怎么這么狠?！?br>“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為了個男人，連親弟弟都不要了，嘖嘖。”
那些議論聲像一根根針，扎進她們的耳朵里。
我看到大姐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二姐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里。
她們這輩子，大概都沒這么丟人過。
我心里，竟然沒有一絲報復(fù)的**，反而覺得有點……好笑。
這就是所謂的**遭雷劈嗎？
我慢悠悠地走到她們面前。
兩人同時抬起頭，眼神復(fù)雜地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個……”我清了清嗓子，“醫(yī)藥費，誰結(jié)一下？”
“我……我去……”大姐如夢初醒，慌亂地跑向繳費處。
二姐姜雪還站在原地，她看著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愧疚和一絲不知所措。
“小凡，對不起?！彼曇羯硢?，“我們……”
“行了?！蔽掖驍嗨耙院髣e玩這么大了，心臟受不了。”
演戲的是瘋子，看戲的是傻子。
今天這出，我們?nèi)齻€，沒一個正常的。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又帶著一絲急切的男聲從走廊那頭傳來。
“小柔！小雪！我聽說小凡他……”
我一回頭，就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襯衫，長相干凈帥氣的男生。
他額頭上還包著紗布，一臉焦急地跑了過來。
男主角，林楓。
他來了。
他跑到我們面前，先是關(guān)切地看了看我，然后又一臉擔(dān)憂地看著姜雪。
“小凡他沒事吧？我一聽說就趕過來了。你們也別太自責(zé)了，這件事不怪你們，都怪我……”
他這副善良又體貼的樣子，讓我那戀愛腦的二姐瞬間就紅了眼眶。
“林楓……”
“是我沒有處理好，讓小凡對我產(chǎn)生了這么大的誤會。我會跟他好好解釋的，你們千萬不要因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