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似乎都因為信息量過載而宕機了。
蘇清妍沖到我面前的身體僵住了，揚起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臉上的瘋狂表情凝固成了一幅滑稽的畫。
“你……你說什么？”
她的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江父松開了抓著醫(yī)生的手，和江母一起，用一種看***的眼神看著我。
那位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失敗手術(shù)的醫(yī)生，也忘了悲傷和憤怒，嘴巴張成了“O”型，手里的病歷本都快拿不穩(wěn)了。
我看著他們，又重復(fù)了一遍，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我說，我不是林家的兒子。我大概……是個假的?！?br>我攤了攤手，表情無辜。
“所以，我的血型跟林家真正的少爺不一樣，也很正常吧？”
“至于我為什么是*型血……”我歪了歪頭，思考了一下，“可能我親生父母就是*型血？這個我得回去問問?！?br>這番話，就像一顆深水**。
不，是**。
在眾人已經(jīng)混亂的腦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假……假少爺？”江母喃喃自語，眼神渙散，“這……這怎么可能……”
“不可能！”蘇清妍終于反應(yīng)了過來，她尖叫著，聲音刺得人耳膜疼，“林州你胡說八道！你為了害死阿哲，你居然編出這種**！你怎么這么惡毒！”
她說著，就要撲上來撕扯我。
我后退一步，輕易躲開。
“我是不是胡說，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怎么樣。
“林家真正的少爺，確實是Rh陰性A型血。我爸，哦不，林建國先生，他跟我提過很多次，讓我注意安全，說我的血很珍貴?！?br>“只可惜，他搞錯了對象。”
我瞥了一眼急診室的方向。
“真正珍貴的那位，現(xiàn)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呢。而我這個*型血的冒牌貨，血倒是不少，可惜啊，用錯了地方。”
我的話，條理清晰，邏輯自洽。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砸在蘇清妍和**人的心上。
他們想反駁，卻發(fā)現(xiàn)無從下口。
是啊，如果我不是假少爺，那我的血型為什么會對不上？
一個人的血型，是不會說謊的。
“你……你……”蘇清妍指著我，氣得渾身發(fā)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江父，在最初的震驚過后，眼中燃起了另一種火焰。
那是夾雜著喪子之痛的、瘋狂的恨意。
他死死盯著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林家人？你早就知道你的血型不對？”
我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嗯，大概知道一點吧?！?br>“那你為什么還要獻血！”江父嘶吼起來，像一頭受傷的野獸，“你明知道你的血會害死我兒子，你為什么還要去！”
這個問題，問得好。
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旁邊失魂落魄的蘇清妍，忽然笑了。
“為什么？”
我指了指蘇清妍。
“因為她求我啊?！?br>“她跪下來求我，說只有我能救她的阿哲哥哥。我這人，心軟，看不得女孩子哭?！?br>“再說了，”我環(huán)視一周，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涼意，“你們不是都認(rèn)定了我就是那個‘熊貓血’嗎？我要是說我不是，我說我的血型是*型，你們誰會信？”
“你們只會覺得，我是在找借口，是嫉妒，是不想救人?！?br>“與其跟你們費口舌解釋，還不如直接獻了，來得干脆?！?br>“至于后果……”我聳了聳肩，一臉的愛莫能助，“誰能想到呢？真是個不幸的意外。”
我的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精準(zhǔn)地扎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尤其是蘇清妍。
她的臉，在一瞬間血色盡失，白得像一張紙。
是啊。
是我求他的。
是我逼他的。
是我認(rèn)定了他就是救命的稻草。
如果我當(dāng)時但凡有一絲懷疑……
如果我當(dāng)時愿意相信他一句……
可是沒有如果。
“噗通”一聲。
蘇清妍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是她，親手把自己的“阿哲哥哥”，送上了死路。
而我，這個她一直看不起、當(dāng)作備胎和工具人的男朋友，從頭到尾，只是一個冷眼旁觀的劊子手。
不，連劊子手都算不上。
我只是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