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喝了一口粥，皺眉。
"太淡了。"
我拿過鹽罐。
"放多了你又說咸。"
她沒理我，沖著若琳的房間喊。
"琳琳，**又給我甩臉子了。"
若琳裹著睡衣出來，頭發(fā)還亂著。
"怎么了？"
婆婆指著粥碗。
"做的粥寡淡沒味，說一句還不高興。"
"親家母，我知道你當了三十年護士長，習(xí)慣了管人。但這是我兒子的家，不是你的病房，你收收你那個勁兒。"
若琳打了個哈欠。
"媽，你就不能讓著點？我婆婆身體不好，口味偏重，你加點鹽能費你多少事？"
她從來不叫我"我媽"。
在婆婆面前，她管婆婆叫媽，管我叫"你"。
"今天還有件事。"若琳邊刷牙邊說。
"甜甜下午有家長會，你去。"
"我去？"
"不然誰去？我要上班，浩然也忙，總不能讓我婆婆去吧？人家膝蓋不好。"
我擦著桌子，沒抬頭。
"你去的時候換身衣服，別穿你那些舊衣裳，丟人。"
"還有，老師要是問你是誰，你就說是請的保姆。"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
"你說什么？"
若琳漱了漱口，理所當然地看著我。
"甜甜班上小朋友的外婆都穿得時髦，你穿成這樣過去，人家還以為我家條件差呢。說是保姆最合適，誰也不多問。"
"上次就有家長以為你是鐘點工，甜甜回來哭了一下午。"
我放下抹布。
"甜甜是因為這個哭的？"
"還不是怪你。"
我沒去那個家長會。
不是不去。
是從那一刻起，我決定不再做任何需要"假裝不是外婆"的事情。
第八章
晚飯前，若琳發(fā)現(xiàn)我沒去家長會，臉沉了一整晚。
"媽，你故意的吧？甜甜的家長會你說不去就不去？"
"你讓我假裝保姆。"
"那又怎么了？變通一下的事，你非要上綱上線？"
她越說越激動。
"你知道甜甜班主任給我打電話怎么說的嗎？說孩子家長一個都沒來，問是不是不重視孩子教育。"
"我在客戶那開會，接到電話差點沒當場崩潰。"
"全是因為你！"
我坐在矮凳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她被我看得不自在，聲音更高了。
"你就喜歡這樣，做什么事之前不想后果，然后讓我來收拾爛攤子。"
"標準的PUA，先讓你愧疚，再讓你聽她的。"
婆婆在沙發(fā)上插話。
"就是，親家母，你閑在家一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了？"
"你看看我，膝蓋疼成這樣，還不是天天操心這個操心那個。"
我看著婆婆。
她口中的"操心"，是每天睡到九點起床，吃現(xiàn)成的飯，看一天電視，下午出去跳廣場舞，晚上回來等人端飯上桌。
而我的一天：五點起床，做早飯，送甜甜上學(xué)，買菜做午飯，哄多多午睡，接甜甜放學(xué)，輔導(dǎo)作業(yè)，做晚飯，洗碗拖地，給多多洗澡，哄睡。
每天超過十五個小時。
上次連續(xù)一個星期沒睡好，我直接暈在廚房地板上。甜甜以為我睡著了，拿走我的手機玩了兩個小時。
若琳回來，一眼看到甜甜在打游戲，沒看見我倒在灶臺下面。
后來發(fā)現(xiàn)了，也只說了一句："你這外婆當?shù)囊蔡∈铝?，自己睡覺讓孩子打游戲。"
我下巴上磕出來的淤青，她連問都沒問。
今天，我終于開口了。
"這五年，你給過我一天假嗎？"
若琳一頓。
"什么假？你又不上班，天天在家，還需要放假？"
"我確實不上班了，"我站起來，"但你把我當成二十四小時不拿工資的保姆用。"
"保姆每月還有四千塊錢，還有休息日。"
"我呢？"
第九章
那天晚上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誰也沒再說話，各回各屋。
第二天早上，若琳忽然態(tài)度轉(zhuǎn)了一百八十度。
她破天荒地走進廚房，端著一杯熱牛奶遞給我。
"媽，昨天是我態(tài)度不好，你別生氣了。"
"你退休了，該好好享受生活。這樣吧，今天我和浩然請你出去吃頓好的，算給你補一頓退休飯。"
我愣了一下。
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了。
"真的？"
"當然真的。"她笑了笑，"中午那家新開的湘菜館，你不是一直想去嗎？"
我點了點頭。
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