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說你，何苦急成這樣？"
"你好歹也挑挑，乞丐破落戶的總不能來者不拒吧？免得你爹的侯府，便宜了居心不良的人。"
我身后的青竹已經(jīng)把袖子擼起來了。
我攔住她。
周圍已經(jīng)圍了不少人，若是因她幾句話就動手，又落口實。
不過嘛，誰不會說話似的？
我勾了勾唇角。
"宋老夫人提醒得是。確實得好好挑。"
"起碼不能再找令郎那樣的，吃著別人家的飯，睡著別人家的床，完了還嫌飯不好吃、床不夠軟。"
"找個贅婿，哪怕差些，總好過找個白眼狼。"
旁邊有人沒忍住，笑了出來。
宋老夫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指著我"你你你"了半天，嘴里只會翻來覆去那幾句。
"粗俗！無禮！成何體統(tǒng)！"
"你看看，你們都看看！這就是定遠侯府養(yǎng)出來的好女兒！"
"在我宋家就是這般作威作福、不敬婆母的！"
她說著說著忽然頓住了。
嘴角彎起一絲冷笑。
"也是，沒有娘教的孩子，能好到哪去？"
"你那個短命的娘，怕是在底下也替你丟人呢。"
我沒再笑了。
周圍的嘈雜聲一瞬間變得很遠。
她怎么罵我都不要緊。名聲面子都是死的。
可她不該提我娘。
我的手已經(jīng)攥緊了。
宋老夫人見我不說話了，以為踩中了要害，神色越發(fā)得意起來。
"姜長寧，不對，顧明昭！"
"你若識得好歹，跪下來給我磕個頭?；仡^我勸我兒在朝上替你說句話。"
"當然了，你回宋家只能做個妾。"
我往前邁了一步。
手里的力道蓄了十分。
只要落下去，她滿嘴黃牙一顆不留。
就在我出手的前一瞬，人群后方傳來一聲破空的風響。
第十章
一桿紅纓長槍從人群縫隙中穿過來，槍尖不偏不倚釘在宋老夫人身后的板車上。
槍桿猶在嗡嗡作響。
纓穗擦著宋老夫人鬢角掠過，削下一綹碎發(fā)。
她整個人定在原地，兩腿一軟癱坐了下去。
裙角洇開了一片深色。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回過神來時紛紛側(cè)頭去找那出手的人。
人群往兩邊讓開。
我看見一個穿著銀甲的年輕將官，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
他走到我面前，寬闊的肩膀把我擋在了身后。
然后一把將長槍從板車上拔了出來。
宋老夫人癱在地上，又驚又怒。
"你，你是何人？"
"你知不知道老身乃是翰林侍講宋硯卿的母親！你敢對老身動手，就不怕老身告到御前？"
他低頭撇了她一眼。
目光淡得像看路邊一攤臟水。
"盡管去告。我韓九，敢做敢認。"
韓九。
聽到這個名字，我腦子里頓時浮出了他的來歷。
謝貴妃出身謝家，長姐嫁入了江陵韓家。韓夫人能生，一口氣添了九個兒子。
韓老爺是個讀書人，頭幾個兒子還認真取了名，到第九個實在沒了心思，索性以排行命名。
而這位韓九，便是韓家里唯一一個棄文從武的，排行最末，也是京中最出名的一個"不著調(diào)"。
宋老夫人不知他身份，縮著脖子仍在強撐。
"老身不過說了幾句實話！"
"你這般護著她，難不成是要入贅侯府，給她做贅婿？"
她這么說，是吃準了韓九不可能答應(yīng)。他若當眾拒了，我在這幫人面前又多一樁笑柄，她也扳回一局。
可韓九卻把槍一頓，挺直了腰板。
"有何不可？"
宋老夫人的嘴張著合不上了。
我也沒忍住，回頭多看了他一眼。
韓家好歹沾著皇親。這樣的人說要入贅，我不信。
但他迎著我的目光，耳朵尖紅得厲害。
"顧家三代鎮(zhèn)守西疆，以身殉國，只為了我們腳下這座城和城里的每一個人。"
"我韓九能入贅這樣的功勛之家，與顧家結(jié)為一家人，何其幸也。"
"在場各位可還記得十七年前？戎狄破了西關(guān)三十里，是誰領(lǐng)著五千人把他們攔在了清河關(guān)外？"
"又是誰散盡家財，管了這滿城百姓三個月的口糧，助你們重建屋舍安身立命？"
"韓某今日把話擱在此處。"
"只要顧小姐看得上韓某，別說入贅，便是讓我改姓顧，韓九也甘之如飴。"
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后響起了這些日子以來我從未聽過的聲音。
有人鼓掌。
有人叫好。
有人紅了眼。
說不感動是假的。
自我回京以來，見慣了人走茶涼。我以為除了皇帝和謝貴妃，再沒人記得顧家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