臟六腑都被震散了。
雨棚濕滑得像抹了油，我剛一著力就開始往下滑，指甲在鐵皮上抓出刺耳的聲音。背包甩到肩膀前面，撞得我肋骨生疼。我拼命去抓邊緣凸起的螺絲，才堪堪在快滑到底的時候停住。
下一秒，上方傳來一聲不像人的尖叫。
我抬頭，看見窗戶里探出一張臉。
是“小姨”。
不，是那東西。
雨水把它臉上的偽裝沖得七零八落，一半皮肉垂下來，露出底下灰白鼓脹的結(jié)構(gòu)。它五官像沒有固定住，眼睛向兩邊慢慢滑開，嘴卻還在中間大張著，朝我發(fā)出尖利的嘶鳴。
我?guī)缀跏菨L著從雨棚邊緣爬下去，摔進(jìn)院子里積水里。
后院黑得厲害，只有遠(yuǎn)處路燈透過雨幕照進(jìn)來一點(diǎn)橘黃。鍋爐房在院子?xùn)|北角，是以前燒煤供暖留下的小平房，早廢棄了，現(xiàn)在堆滿雜物和舊家具。我顧不上疼，爬起來就往那邊跑。
腳下積水沒過腳踝，冰冷刺骨。
我一邊跑一邊回頭，二樓窗邊那張爛臉還在，正往外探得越來越長，像整個身體都可以從那層皮里滑出來。然后，它后面又?jǐn)D出另一張臉。
是我姥爺。
或者，另一個姥爺。
兩個頭重疊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