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天，我穿著外賣服趕到餐廳，正好撞見季瑤瑤發(fā)朋友圈。
照片里她依偎在西裝男人懷里，配文寫著“遇見你是我最大的幸運”。
閨蜜問她我是誰，她說一個送外賣的，天天纏著她。
我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把刻著她名字的保時捷鑰匙。
那是三年創(chuàng)業(yè)攢下的首付，本來今晚要送給她。
她的新男友走過來，扔下五百塊錢讓我走。
我沒說話。手機屏幕亮了，銀行APP彈出提示——剛給季瑤瑤轉(zhuǎn)了三萬塊讀研生活費。
她不知道她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送的。
她不知道那輛保時捷的購車合同上寫的是她的名字。
她更不知道的是，她身邊那個男人，是個花錢雇來的男模。
第一章 五百塊
餐廳的燈光黃得很假。
我站在門口，手機屏幕亮著，朋友圈刷新出季瑤瑤剛剛發(fā)布的照片。她靠在一個男人肩膀上，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男人手里晃著一把保時捷鑰匙，保時捷的Logo在燈光下反著冷光。配文很短——感謝親愛的，遇見你是我最大的幸運。
配文發(fā)出來的時間是三十秒前。
我低頭看看手里的蛋糕盒。粉色盒子，扎著白色緞帶，上面的字是蛋糕店店員幫我寫的——瑤瑤生日快樂。盒子旁邊，汗?jié)n在外賣服袖口洇出一圈深色的印子。今天跑了三十二單，從早上六點到晚上八點半。最后收工晚了些，因為我想趕在九點前到。
餐廳里的燈光透過玻璃門照出來，照在我身上，照在外賣服胸前的反光條上。
我推開門。
冷氣撲面而來，帶走了身上的汗味。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從右邊傳來，我側(cè)過頭。季瑤瑤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的笑容還沒褪盡。她看見我的瞬間，那笑容僵住了一秒。像冰面突然出現(xiàn)的裂縫。然后她重新笑起來，但這次的弧度不一樣了——嘴角往上扯的力度大了些，眼睛里沒有剛才照片里的那種光。
我認識她七年。我知道她這個表情是什么意思。
她不想在這里看見我。
陳默，你怎么來了？
她走過來，聲音不高不低，語氣里帶著一絲我不熟悉的陌生感。她穿著一條紅色裙子，脖子上的項鏈是我兩個月前送的生日禮物。我提前了兩個月送，因為她說想在夏天戴。那條項鏈花了我八千塊。純金的鏈子，吊墜是定制的，上面刻著她名字的縮寫。
我給你發(fā)了消息，你沒回。我說。
哦，我手機靜音了。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沒有看我。她的目光越過我的肩膀，瞟向身后那個男人的方向。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西裝男人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餐桌旁邊季瑤瑤的包上。包也是我買的。去年圣誕節(jié)禮物，古馳的，花了一萬二。他手指輕輕敲著包面，節(jié)奏很慢，像是在宣示某種**。
我把蛋糕放在旁邊的空桌上，手伸進口袋。
口袋里有一把鑰匙。
保時捷的鑰匙。金屬外殼，涼涼的，上面刻著三個字——季瑤瑤。這四個字花了我兩千塊的定制費。三年了，三年寫代碼到凌晨三點。三年送外賣騎著電動車在雨里跑。三年攢夠的首付。三年等這一個夜晚。
但現(xiàn)在這個夜晚好像跟我設(shè)想的不太一樣了。
那是誰？我問。
季瑤瑤還沒說話，身后傳來閨蜜的聲音——瑤瑤，這人誰??？
季瑤瑤回頭看了一眼，然后轉(zhuǎn)過來，聲音壓低了些，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說的是——這就是我說的那個窮送外賣的，天天纏著我，甩都甩不掉。
我沒說話。
她閨蜜笑起來，笑聲尖尖的，像指甲劃過黑板。
就他？也配？
她閨蜜上下打量我。我的外賣服，我的蛋糕，我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頭發(fā)。她的視線像在清點一件不值錢的商品。我從她的目光里讀到了一個評判——窮。
我手在口袋里，拇指摩挲著鑰匙上的刻字。Y-Y-Y。三個字母。每一下摩擦都像在提醒我什么。我看著她脖子上的項鏈。我看著她閨蜜眼里的嘲弄。我看著她身后的餐廳——水晶吊燈，白色桌布，高腳杯里喝了一半的紅酒，桌上擺著的菜肴精致得不像用來吃的。
這些是我付的錢。
今晚這頓飯。那間公寓。她讀研的學費。買裙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