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人求見?！?br>沈老夫人臉色鐵青。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經(jīng)過沈予昭身邊時停了一步。
“侯爺，養(yǎng)好傷。下次再遇到刺客，找你的林姑娘替你擋吧。”
他伸手想拉我。
我側(cè)身躲開，走出了正堂。
京兆府尹宋明遠(yuǎn)等在門口，見我出來，拱手行禮。
“蘇姑娘，馬車備好了?！?br>他叫我蘇姑娘，不是沈夫人。
侯府門口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下人，聽見府尹叫我姑娘，一個個面面相覷。
我上了馬車，放下簾子。
“去錢莊?！?br>“是?！?br>馬車駛出侯府大街，宋明遠(yuǎn)騎馬跟在旁邊。
“蘇姑娘，令尊來信了，說京城的鋪面都已重新歸到您名下。名下產(chǎn)業(yè)合計(jì)——”
“回頭再說。”
我靠在車壁上，閉了閉眼。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
我替沈予昭打理侯府中饋，應(yīng)付婆母刁難，忍受小姑挑刺，看著他在我面前和**語眉來眼去。
我以為只要我做得夠好，他總會看見我。
到頭來，刺客刀落的那一刻，他護(hù)的是別人。
馬車到了錢莊門口，掌柜的早就等在外面。
“東家?！彼麖澭卸Y，“庫房已經(jīng)清點(diǎn)完畢?！?br>我下了馬車。
錢莊的牌匾上寫著“通和號”三個字。
京城最大的錢莊。日流水十萬兩。背后的東家是誰，滿京城沒人知道。
我推門進(jìn)去。
柜臺后面的賬房先生看見我，齊刷刷站起來。
“東家好?！?br>我在主位坐下，翻開賬本。
“侯府的賬，今日起全部凍結(jié)。沈家在通和號的借貸，即日起停止續(xù)借，到期的催他們還款。”
掌柜的猶豫了一下。
“東家，沈家在咱們這里借了四十七萬兩，如果催款——”
“催?！?br>“是?！?br>我合上賬本。
“另外，林家在通和號的銀子有多少？”
掌柜的翻了翻冊子。
“林家存銀十二萬兩，另有三處鋪面的地契押在咱們這里?！?br>“林家的借貸呢？”
“借了八萬兩，月底到期?！?br>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
“到期不還，收鋪面。”
掌柜的吸了口涼氣，但很快低下頭。
“東家說了算。”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一個小廝跑進(jìn)來。
“東家，侯府的沈二姑娘來了，說要見您。”
沈芷蘭。
沈予昭的妹妹。三年來沒少給我使絆子的主兒。
“讓她進(jìn)來。”
沈芷蘭一進(jìn)門就指著我的鼻子。
“蘇晚晴，你好大的膽子！你敢跟我哥和離？”
我坐著沒動。
“沈二姑娘，有話好好說。這里是錢莊，不是你家后院?！?br>“你——”沈芷蘭環(huán)顧四周，看到柜臺后面站著的十幾個伙計(jì)，氣勢矮了半截。
她壓低聲音：“蘇晚晴，你以為離了侯府你還能在京城混下去？別忘了，你蘇家就是個破落商戶——”
“沈二姑娘。”我打斷她，“你身上那件蘇繡披風(fēng)，是我陪嫁的料子。你腳上那雙珍珠繡鞋，是我掏銀子給你做的。你上個月在醉仙樓擺的那桌席面，是我替你結(jié)的賬。”
我一樣一樣數(shù)，數(shù)得她臉色越來越難看。
“現(xiàn)在你告訴我，離了我蘇晚晴，你沈家還穿得起什么？”
沈芷蘭臉漲得通紅。
“你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我哥是侯爺，是**命官——”
“一個連俸祿都養(yǎng)不活府上下人的侯爺?！?br>我站起來。
“回去告訴你哥，和離書三天之內(nèi)簽。過了三天，通和號催債的帖子就送到侯府門口。到時候滿京城都知道，堂堂鎮(zhèn)遠(yuǎn)侯府，欠著錢莊四十七萬兩還不起?！?br>沈芷蘭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合。
“你敢！”
“我不光敢?！蔽覐淖郎夏闷鹨粔K令牌，丟給她看，“認(rèn)識這個嗎？”
那是通和號的東家令牌。純金鑄造，背面刻著一個“蘇”字。
沈芷蘭接過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臉上的血色一點(diǎn)一點(diǎn)褪干凈。
“通和號……是你的？”
我沒回答。
“送客。”
兩個伙計(jì)客客氣氣地把沈芷蘭請了出去。
掌柜的走過來，低聲說：“東家，沈家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不用他們善罷甘休?！蔽艺镜酱扒?，看著沈芷蘭跌跌撞撞上了馬車，“我只需要他們簽字?！?br>傍晚，消息傳遍了半個京城。
鎮(zhèn)遠(yuǎn)侯夫人蘇氏，要和侯爺和離。
茶樓酒肆里議論紛紛。
“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