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但不是害怕，是一種篤定的、志在必得的興奮。
她在享受這種施壓的感覺。
"隨便。"
我只說了兩個字，戴上耳機，靠到了床頭。
《》
女人還沒來得及再開口，斜對面上鋪探出一個腦袋。
五十出頭的女人，短發(fā)，戴著金耳環(huán)，一看就是那種熱心社區(qū)事務(wù)的類型。
"哎呀，這是怎么了？這么大動靜。"
趙麗萍像是看見了救星，立刻把整件事從頭到尾添油加醋地復(fù)述了一遍。在她的版本里，我成了一個冷血無情、看著孕婦受苦還在旁邊冷笑的**。
金耳環(huán)女人聽完，從上鋪探下半個身子，沖我搖了搖頭。
"年輕人，做人不能這樣。你讓一步有什么損失？人家大著肚子呢。"
"大姐，我有腰傷。"
"腰傷？你能坐**就不能爬上鋪？我看你精神頭好著呢。"
她從上鋪翻下來，站到趙麗萍身邊，兩個人并排看著我，一副替天行道的架勢。
"你們年輕人啊就是太自私，眼里只有自己。"金耳環(huán)女人語重心長地說，"我跟你講，做人要積德，你今天幫了人家，以后老天爺會還你的。"
"謝謝您的好意。"我說，"那您的上鋪跟這位大姐換一下？您教教我怎么積德。"
金耳環(huán)女人的表情凝了一瞬。
"我……我上了年紀，骨頭脆……"
"那您理解我就行。"
趙麗萍一看這招又被擋了回去，氣得直拍大腿。
"你看看你看看！這人就是個刺頭！誰說什么都沒用！"
金耳環(huán)女人的臉掛不住了，她摸出手機對準我。
"行，你不換是吧？那我把這事拍下來發(fā)網(wǎng)上，讓大家都看看，到底誰有理誰沒理！"
手機鏡頭懟到我面前，閃光燈的白光晃了我一下。
我沒躲，也沒擋。
"拍吧。"
這兩個字讓金耳環(huán)女人的手停了一瞬，她大概沒料到我這么配合。
趙麗萍一把拉過她的手機，對著我就是一通猛拍。
"對！就該拍下來！讓全網(wǎng)都看看！"
趙麗萍的丈夫錢志剛終于又開口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麗萍，別拍了，萬一人家報警……"
"報什么警？我在公共場合拍個視頻犯法了？"
她把手機往丈夫手里一塞。
"你給我拍著！對準他的臉！回頭我剪輯好發(fā)到網(wǎng)上去！標(biāo)題我都想好了，**上年輕男子拒絕孕婦換鋪，全程冷漠到底！"
錢志剛猶豫著舉起手機，鏡頭對準我，又偏了偏，像是不好意思正對我的臉。
我坐在那里，耳機里的音樂蓋不住外面的吵鬧。
胸口有一團火在燒，但我按住了。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不值得。
和一個不講理的人爭論，贏了也是輸了。
但她要發(fā)網(wǎng)上這件事，我記住了。
《》
吵鬧聲終于引來了乘務(wù)員。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胸口別著"列車員 李鑫"的牌子，急匆匆地走過來，臉上寫滿了為難。
"怎么回事？請保持安靜，不要影響其他旅客。"
趙麗萍像找到了裁判，立刻聲淚俱下地又表演了一遍。
金耳環(huán)女人在一旁敲邊鼓。
"乘務(wù)員同志你看看，這孕婦多可憐，站了這么久腿都腫了。"
小李看向我。
"先生，這位女士確實有困難，您看能不能行個方便？"
"乘務(wù)員同志。"我坐直身子，"這個下鋪是我通過正規(guī)渠道購買的，我有我的使用權(quán)。這位女士的困難我理解，但我自身也有實際情況，我腰椎間盤突出，醫(yī)生囑咐過不能爬高。換鋪是情分，不換是本分，這應(yīng)該沒有強制規(guī)定吧？"
小李被問住了，嘴巴張了張。
"可是……人家畢竟是孕婦嘛……"
"所以我建議您幫忙協(xié)調(diào)，看看有沒有其他旅客愿意互換，或者有沒有空余的下鋪。"我說，"而不是要求我單方面放棄權(quán)益。我的困難也是真實存在的。"
趙麗萍不干了。
"你看看！你看看他這什么態(tài)度！一個下鋪他當(dāng)成金鑾殿了！乘務(wù)員你管不管？你不管我就投訴！投訴你，投訴你們整趟車！"
"投訴"兩個字一出來，小李的臉明顯白了一度。
他看看我，又看看趙麗萍，最后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對我說："先生，您再考慮考慮？出門在外大家都互相擔(dān)待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