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濃烈、刺鼻。
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劃過我的腦海。
周老師說：“千萬別寫名字。”
他沒說，不能寫一個“假名字”。
這是一個**。
賭輸了，可能是零分。
賭贏了……或許能活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冒出“活下去”這個詞。
我不再猶豫。
深吸一口氣。
我抬起筆，在那片空白處，寫下了三個字。
“李思明”。
是我初中時一個朋友的名字。
他后來搬家了，我們再沒聯(lián)系過。
寫完的瞬間。
我感到籠罩在我身上的那股壓力，驟然一松。
女老師的目光從我身上移開了。
她嘴角那抹完美的微笑，似乎僵硬了一瞬。
然后，她什么也沒說，轉身，踱步到考場另一頭。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樣，后背都濕透了。
我活下來了？
我低頭看向自己寫的名字，“李思明”。
黑色的墨跡，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
突然。
我聞到了一股異味。
不是香水味。
是一種鐵銹和甜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血腥味。
我猛地抬頭。
看向味道的來源。
斜前方的學霸，許亮。
他還在寫。
姿勢沒有變。
但他握著筆的手，有些不對勁。
那支黑色的中性筆。
筆尖流出的墨水，不再是黑色。
是紅色。
鮮紅的，粘稠的紅色。
像血一樣，浸透了試卷。
許亮似乎毫無察覺。
他還在瘋狂地寫著。
紅色的字跡，爬滿了整張試卷。
看上去，觸目驚心。
他寫完了。
停下筆。
然后，他舉起了手。
“老師，我交卷?！?br>現(xiàn)在離**結束還有一個多小時。
他是第一個交卷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包括我。
也包括那個有淚痣的女老師。
女老師朝他走過去。
臉上帶著那種溫柔又詭異的微笑。
她拿起許亮的試卷。
看了一眼。
然后點了點頭。
“這位同學的答案，很真誠?！?br>她輕聲說。
“可以錄取了?！?br>“錄取”？
這個詞讓我感到一陣惡寒。
許亮站起身。
臉上是學霸完成難題后的輕松和自得。
他轉身，準備走出考場。
就在他與我鄰座的過道擦身而過時。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身體，僵住了。
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所有的神采，從他的眼睛里迅速褪去。
變得空洞，呆滯。
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
像一尊蠟像。
03
周圍的考生似乎都瞎了。
沒有人注意到許亮的異常。
他們依舊在埋頭答題。
仿佛許亮只是一個透明的雕塑。
只有我。
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身上的生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
皮膚變得灰白。
嘴唇失去了血色。
那個女老師。
她還站在許亮的座位旁。
手里拿著他那份被紅色墨水浸透的試卷。
她低頭，用她鮮紅的指甲，在試卷的末尾，輕輕地寫了兩個字。
我離得遠，看不清。
但我能猜到。
是“錄取”。
寫完。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我的臉上。
她對我笑了笑。
那個笑容里，充滿了贊許。
和……遺憾。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為什么對我笑？
因為我寫了假名字，沒有像許亮一樣“被錄取”？
那遺憾又是什么意思？
叮鈴鈴——
刺耳的交卷鈴聲響起。
第一場**，結束了。
“全體起立。”
男監(jiān)考老師的聲音響起。
“將試卷和答題卡翻面，放在桌上，等待老師收卷?！?br>我機械地照做。
考生們陸續(xù)站起身，收拾文具。
我看到許亮。
那個變成了“蠟像”的許亮。
他也“活”了過來。
他和其他人一樣，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只是他的動作，僵硬，遲緩，像一個提線木偶。
他收拾好東西，跟著人流往外走。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眼神空洞。
沒有人跟他說話。
也沒有人覺得他不對勁。
我混在人群里，走出了考場。
走廊里擠滿了人。
興奮地討論著剛才的考題。
“那道大題太難了！”
“還好我復習到了。”
嘈雜的人聲，像潮水一樣將我包圍。
我卻感覺自己像一個孤島。
這個世界，好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