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孕婦占座我不鬧,升艙后看她全家被趕下飛機
飛機上,我的座位被一個孕婦占了。
我拿著登機牌站在她面前,她連眼皮都沒抬。
“我懷孕了,坐這兒舒服。”
旁邊她老公翹著二郎腿,拿手機刷視頻,外放聲音大得整排人都在看。
我沒鬧。
轉身走到前面,花了一千九升到頭等艙。
空姐幫我掛好外套,遞來一杯溫水。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眼休息。
十三分鐘后,經(jīng)濟艙傳來了哭聲。
是那個孕婦。
空姐小跑著來回穿梭,對講機里斷斷續(xù)續(xù)傳來幾個詞——“乘客**拒絕配合機長已通知”。
我摘下耳機,聽到那個男人在后面大喊。
“憑什么趕我下去?我老婆懷著孕呢!”
“先生,您對其他旅客動手,我們有權請您下機?!?br>“誰動手了?是她先罵我老婆的!”
“監(jiān)控已經(jīng)調(diào)取,請您配合?!?br>男人還在罵,孕婦在哭。
飛機還沒起飛,廊橋重新對接,機場安保上來了兩個人。
我看了一眼窗外,廊橋的燈在夜色里一閃一閃。
隔壁座位的男人放下手里的文件,淡淡瞥了一眼后方。
“每次坐經(jīng)濟艙都這樣?”
他問的是空姐。
空姐笑得勉強。
“偶爾會有?!?br>男人點了下頭,沒再說話。
我注意到他袖口的扣子,低調(diào)但質地很好,那種不刻意但什么都是最好的做派。
他忽然轉過頭看我。
“你倒沉得住氣?!?br>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花一千九買個清凈,比吵一架劃算。”
他笑了一下。
不是客套的笑,是真覺得有意思。
“顧衍?!彼斐鍪?。
“蘇晚?!?br>我跟他握了一下,他的手干燥有力,松開得很干脆。
“去江城?”
“回去?!?br>“出差還是?”
“奔喪?!?br>他頓了一下。
“節(jié)哀?!?br>“謝謝?!?br>我沒有多解釋。三年沒回去了,如果不是外婆走了,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想再踏上那塊地方。
飛機終于開始滑行,后面安靜了。
我閉上眼,腦子里全是外婆最后那通電話。
“晚晚,回來吧,外婆想看你最后一眼。”
沒趕上。
差了四個小時。
落地的時候是凌晨一點。
江城下著雨,航站樓的玻璃上全是水痕。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來,手機震了一下。
蘇瑤發(fā)的微信。
“姐,你到了嗎?爸讓我來接你?!?br>后面跟了一個笑臉表情。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沒回。
三年沒聯(lián)系,上來就喊姐,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打車去了外婆家。
老小區(qū),路燈壞了兩盞,樓道里的聲控燈也不靈了。
我踩著黑摸上四樓。
門虛掩著。
推開門,客廳里坐了一圈人。
我爸蘇建國坐在主位上抽煙,劉慧坐在旁邊嗑瓜子,蘇瑤窩在沙發(fā)角玩手機。
還有陳逸。
我前男友,現(xiàn)在是蘇瑤的未婚夫。
他坐在蘇瑤旁邊,看到我進來,眼神閃了一下。
劉慧先開口了。
“喲,回來了?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我換了拖鞋,把行李箱靠在墻邊。
“外婆呢?”
“都下葬了,你以為等你呢?”
劉慧嗑瓜子的動作沒停,殼吐在茶幾上。
我爸掐滅煙頭。
“路上堵了?”
“機票只剩晚上的。”
“你外婆走之前一直念叨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看我,盯著地板。
蘇瑤這時候抬起頭,笑盈盈地站起來。
“姐,你瘦了好多啊,在外面是不是特別辛苦?”
她穿著一件新款的連衣裙,手上戴著一只翡翠鐲子。
那只鐲子我認識。
外婆的。
她說過,這只鐲子留給我。
“你手上的鐲子。”我說。
蘇瑤低頭看了看,笑了一下。
“哦這個啊,外婆給我的,她走之前親手戴在我手上的。”
“是嗎。”
“真的,爸可以作證,對吧爸?”
蘇建國沒說話,又點了一根煙。
劉慧接過話頭。
“你外婆最后那幾天誰伺候的?是瑤瑤。你在外面連個電話都不打,鐲子給誰不是給?”
我看著那只鐲子。
外婆戴了四十年,玉色溫潤,邊緣有一道細細的裂紋,是我小時候不小心磕的。
她當時說——“沒事,有了裂紋才是晚晚的,誰也拿不走?!?br>“行?!?br>我說了一個字,轉身走向外婆的房間。
房間已經(jīng)被收拾過了,床上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