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弒師證道那一刻，修為盡廢，天雷劈了我九九八十一天。
魂飛魄散前，我聽見九天之上傳來他的笑。
再睜眼，我回到了三個月前。
師尊正在閉關(guān)，全宗門都等我這個首席弟子去"探望"。
我端著摻了碎魂散的靈茶，跪在他榻前恭敬奉上。
他蒼白的手撫過我的臉，笑得溫柔。
"晚晚這次……想怎么殺為師？"
我抬頭，對他綻開一個比他還溫柔的笑。
"師尊誤會了。"
"弟子是想問問——"
"您這九世輪回的戲碼，還要演到第幾世？"
第一章
我記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天雷落在身上，骨骼寸寸碎裂，修為從經(jīng)脈中倒流而出，比當(dāng)初弒師那一劍還要痛上百倍。
我殺了殷無衍。
親手將那柄他賜我的長劍捅進(jìn)他的胸口。
他倒在青玄宮的白玉階上，血順著臺階一路淌下來，染紅了我的裙擺。
他看著我笑。
那個笑容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憤怒，不是痛苦，甚至不是失望。
是滿意。
像是看著一件終于完工的器物。
"很好。"
他說完這兩個字就閉上了眼。
我以弒師之血祭道，本該飛升成仙。
可渡劫的天雷落下來時，我才發(fā)覺，自己的修為全沒了。
空的。
一絲靈力都沒留下。
就像從來沒有修煉過。
天雷一道接一道劈下來，整整八十一天，把我從仙骨劈成凡胎，再從凡胎劈成飛灰。
我的魂魄在碎裂前的最后一瞬，聽見了九天之上傳來的聲音。
是殷無衍。
"乖徒，這是第九次了。"
他的語氣很輕，像是在逗一只不聽話的貓。
"每一世你都?xì)⑽?，每一世你都失敗。怎么，還不夠嗎？"
第九次。
這三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我根本來不及想明白這句話的意思，魂魄已經(jīng)徹底散了。
然后我醒了。
眼前是青玄宮的藻井，熟悉的靈木幽香，熟悉的窗欞花紋。
我的手完好無損，經(jīng)脈暢通，修為還在。
身邊傳來腳步聲。
"師姐，掌教天尊閉關(guān)已滿三月，可有好轉(zhuǎn)？"
小師妹言青站在門口，面色憂慮。
我的手攥緊了被褥。
三個月。
閉關(guān)。
好轉(zhuǎn)。
這些詞拼在一起，我立刻知道自己回到了什么時候。
弒師之前三個月。
殷無衍對外稱功力受損，閉關(guān)療傷。宗門上下人心惶惶，都在等我這個首席弟子拿主意。
前世的我信以為真，急得三天沒合眼。
"師姐？"
"我知道了。"
我掀被**。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第九次。
這次輪到我了。
第二章
碎魂散備好時，我的手很穩(wěn)。
前世的我花了三個月才下定決心弒師。猶豫，掙扎，痛哭，不舍。
這一世，我只用了一盞茶的功夫。
我端著靈茶走進(jìn)內(nèi)殿時，殷無衍正靠在榻上閉目養(yǎng)神。
白衣散落，長發(fā)披肩，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像是真的命懸一線。
但我見過他"死"的樣子，九次了。
每一次都演得很好。
我在榻前跪下，將靈茶雙手呈上。
"師尊，弟子熬了安神茶，請師尊用些。"
他沒有睜眼。
半晌，他伸手接過茶盞，湊到唇邊，忽然頓住。
"晚晚。"
"弟子在。"
"你在茶里放了什么？"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笑得很乖。
"回師尊，是上好的靈芝和雪蓮。"
他睜開眼看我。
那雙眼睛和前世一模一樣。
黑沉沉的，像一口看不見底的深井。
"是嗎？"
他端著茶，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讓我后背發(fā)涼。
他將茶盞擱下，蒼白的手指伸過來，輕輕抬起我的下巴。
"晚晚這次，想怎么殺為師？"
我渾身的血一瞬間沖上頭頂。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就像前世，就像前世的前世。
"師尊說笑了，弟子怎會……"
"別裝了。"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很溫柔。
溫柔到令人發(fā)毛。
"你前八次都是在第三個月動手。用過劍，用過毒，用過禁術(shù)，用過萬妖火。"
他一根一根數(shù)給我聽。
"第三世你最狠，直接引天雷劈了整座青玄宮。第五世你最猶豫，在我榻前站了一整夜才下手。"
他松開我的下巴，端起那杯摻了碎魂散的茶，一飲而盡。
我愣住了。
"毒不了我的。"他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