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板車。
安安靜靜的周六下午。
只有我的家，正在被入侵。
“薇薇，我想靜一靜?！?br>掛了電話。
我靠在陽臺欄桿上，腦子里很亂。
客廳里傳來陳雪梅的笑聲。
“爸，我看小區(qū)門口有家母嬰店，待會兒去逛逛唄？有些東西沒買齊?！?br>“行，都去。陳昊，陪你姐去。”
“晚晚也一起？”陳昊試探地往陽臺看了一眼。
“人家要加班呢。”陳雪梅聲音不高不低，“算了算了，別勉強她?！?br>門開了又關(guān)上，一屋子人走了個干凈。
終于安靜了。
我回到書房，坐在窄窄的折疊床上，看著桌上被胡亂堆放的東西。
我的護(hù)膚品瓶子倒了一個，精華液流出來，洇濕了下面一本書的封面。
那是我上個月才買的限量版設(shè)計年鑒。
我撿起來擦干凈，翻開。
扉頁上有一行我自己寫的字——
“好的設(shè)計，是給人安全感?！?br>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安全感。
我給了多少客戶安全感，卻連自己的家都守不住。
手機屏幕亮了，一條工作消息。
是公司總監(jiān)發(fā)的。
“林晚，青山那個項目的方案評審提前到下周一，甲方很滿意你的初稿，準(zhǔn)備好答辯材料。”
我回了個“收到”。
然后打開另一個微信號——不是平時用的那個，是我注冊工作室用的。
上面躺著十幾條未讀消息。
全是客戶詢價和合作邀約。
我看了看，沒回，鎖了屏。
不是現(xiàn)在。
**章
他們逛了一下午。
回來的時候大包小包，母嬰用品堆了半個客廳。
奶瓶、尿布、嬰兒衣服、哺乳枕、消毒鍋——全是陳昊刷的卡。
我在書房聽見陳雪梅跟**興高采烈地拆包裝。
“媽你看這個小衣服，多軟，純棉的?！?br>“這奶瓶好，進(jìn)口的，貴是貴了點——”
“給寶寶用的東西不能省?！?br>陳德明坐在沙發(fā)上，翹著腿看電視。
陳昊進(jìn)書房換衣服，沒敢看我。
“花了多少？”我問。
他猶豫了一下。
“三千多?！?br>“誰出的？”
“我……刷的信用卡。”
“你姐沒出？”
“她說手頭緊，劉強的運費還沒結(jié)回來——”
“行了。”我不想再聽。
陳昊站在那里，欲言又止，最后訕訕出去了。
晚飯是王桂芬做的。
陳雪梅坐主位，陳德明給她夾菜。
“多吃點，現(xiàn)在是兩個人。”
“謝謝爸。”陳雪梅甜甜地笑，掃了我一眼。
我低頭喝粥，味同嚼蠟。
“對了晚晚，”陳雪梅咽下一口排骨，“你們這個小區(qū)物業(yè)挺好的，我下午看到有個媽媽群，你幫我拉進(jìn)去唄？”
“我沒進(jìn)那個群。”
“那你幫我問問誰拉我？”
“你自己加物業(yè)微信就行?！?br>她撇了撇嘴，沒再說。
陳德明看了我一眼，沒開口，但那表情擺明了不滿。
吃完飯，陳雪梅回主臥躺著，用我的iPad看電視劇。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把密碼試出來的。
王桂芬在廚房洗碗。
陳德明泡了杯茶坐在客廳。
陳昊拿著手機躲在陽臺刷短視頻。
我回到書房，打開電腦，開始改設(shè)計方案。
周一要答辯，甲方對戶型動線有新要求，得推翻重來。
畫了半小時圖，主臥那邊傳來陳雪梅的聲音。
“媽——幫我切點水果——要那個車?yán)遄印锤蓛簟?br>王桂芬擦著手就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
“媽——空調(diào)是不是太冷了——二十五度——調(diào)到二十七——”
“媽——我那個孕婦枕放在哪個箱子里了——翻出來——”
此起彼伏，不帶停的。
王桂芬跑來跑去，端茶遞水送枕頭調(diào)空調(diào)拿充電線。
我關(guān)上書房門，戴上耳機。
工作到十一點，陳昊才進(jìn)來。
“你還沒睡？”
“方案沒改完?！?br>他看了看我的電腦屏幕。
“這個項目很急？”
“周一答辯?！?br>“那……早點睡，別熬壞了?！?br>我沒接話。
他脫了外套，小心翼翼地躺上折疊床的另一側(cè)。
床很窄，兩個人擠在上面，稍微動一下，整張床都在晃。
我存好文件，合上電腦，也躺下了。
黑暗里，陳昊忽然開口。
“晚晚，你是不是特別恨我？”
我沒有馬上回答。
天花板上有一道細(xì)細(xì)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jìn)來。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