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出差的記錄調(diào)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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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第二支簽
第二支簽。結(jié)婚第二年。
那年賀崇遠決定進軍地產(chǎn)，拿一塊城南的地。所有人都說風險太大，資金鏈會斷。江嶼也說了。
她是在晚飯的時候說的。他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不懂商業(yè)。"
她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筷子在碗沿輕輕碰了一聲。
"我懂人。"
他繼續(xù)吃，像沒聽見。那頓飯她吃了什么，她不記得了。
后來他拿了那塊地。資金鏈確實緊了一陣，但最終挺過來了，項目賺了不少。他覺得自己判斷沒錯，她的擔心是多余的。
新年那天，她寫了第二支簽——"宜守不宜攻，靜待花開時。"
他看了，笑了笑，又**筆筒。
"去年說近在眼前遠在天邊，今年又說宜守不宜攻——你這是每年給我算一卦？"
江嶼低頭喝茶，沒接話。
他不知道的是，"靜待花開時"不是在說投資。是在說她自己。她在等他"花開"——等他看見她，等他回頭，等他像當初追求她那樣，認真看她一眼。
"勿貪，我在。"
勿貪——不要**到什么都想要，忘了身邊的人。我在——我一直在這里。
他沒翻到背面。他把簽**筆筒，和第一支簽并排插著，像插兩根沒用的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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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還有一件事。
江嶼生病住院，急性闌尾炎，半夜疼醒，自己打車去的醫(yī)院。她給他打電話，響了八聲，沒人接。
她發(fā)了一條微信："我住院了。"
他第二天早上才看到，回了一句："哪個醫(yī)院？"
她沒回。等他到醫(yī)院的時候，手術(shù)已經(jīng)做完了。她躺在病床上，臉色發(fā)白，手腕上扎著留置針，床頭柜上放著一碗沒動的白粥。
"怎么不早說？"
"我說了。"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想起昨晚的手機——他關(guān)了靜音，在和蘇晚晴他們談項目。
"你一個人來的？"
"嗯。"
他在病房坐了二十分鐘，接了個電話，說公司有事。她點頭，沒攔他。
他走的時候，她側(cè)過身，面朝墻壁。他以為她睡了。
她沒有。她聽見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病房的門輕輕關(guān)上。走廊里傳來護士推藥車的聲音，輪子在地磚上咕嚕咕嚕響，像某種很慢的倒計時。
床頭柜上的白粥涼了。她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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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崇遠看著第二支簽背面的四個字——"勿貪，我在。"
他貪的是事業(yè)，是版圖，是贏。她在那里，他看不見。
他拿起手機，打開和江嶼的聊天記錄。最后一條消息是她發(fā)的——"我住院了。"他的回復是"哪個醫(yī)院"。
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聊天記錄里彈出一條新消息。
不是江嶼。
是蘇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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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三支簽
第三支簽。結(jié)婚第三年。
那年他們的婚姻已經(jīng)像一支放久了的簽——竹片還在，墨跡還在，但意義已經(jīng)沒人去讀了。
他早出晚歸，有時候連續(xù)三天不在家吃晚飯。她白天在清泉寺寫簽，晚上回來做飯，做了他不吃，倒掉，第二天再做。兩個人像住在同一間寺廟里的兩個僧人，各念各的經(jīng)，各敲各的木魚。
新年那天，她寫了第三支簽——"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
他看了，這次連笑都沒笑。隨手放在書架上，和幾本沒翻過的書擠在一起。
"你每年寫這些，到底想說什么？"
江嶼站在書房門口，手里拿著一杯熱茶。她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
"你想聽嗎？"
"什么？"
"簽背面的字。"
他低頭看那支簽，猶豫了一秒，沒有翻。他把簽往書架上一塞——
"下次再說吧。"
她站了一會兒，轉(zhuǎn)身走了。茶杯放在書房門口的矮柜上，他后來路過的時候碰了一下，沒拿起來喝，也沒倒掉。那杯茶在矮柜上放了三天，直到阿姨來打掃的時候才收走。
"同在一屋，何曾相逢。"
八個字。她寫的時候手很穩(wěn)，但刻完最后一筆，刀尖在竹片上滑了一下，留了一道淺痕。那道痕從"逢"字的末筆延伸出去，像一條走不通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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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深秋，清泉寺的銀杏葉落了一地，金黃的，鋪在青石板上。她踩上去，葉子碎掉的聲音很脆，像什么被踩斷了。
江嶼坐在禪房里寫簽，是替香客寫的。一個年輕女人求姻緣，她寫了"良緣可期，須待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