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歲的臉，看著她眼角的皺紋還沒那么深，頭發(fā)也只是鬢角微霜。他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fā)不出完整的聲音。
“我……”他吞咽了一下，舌尖舔到咸腥的鐵銹味，不知道是魚血，還是自己咬破了口腔內(nèi)壁。“王嬸，今天……幾號？”
“六月十八號??！你過糊涂了？”王嬸更奇怪了，“趕緊的，把這盆鯽魚收拾了，新鮮，能賣上價。”
六月十八，1998年。比特幣，中本聰?shù)?**，還要再等整整十年。十年！足夠做太多事情，足夠改變一切！
一股灼熱的氣流從胃里直沖頭頂，燒得他眼眶發(fā)紅，手腳都在微微顫抖。不是悲傷，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癲狂的、死灰復(fù)燃般的激動。那些在病床上反復(fù)咀嚼的悔恨，此刻變成了滾燙的巖漿，在他血**奔流。
重來了。真的重來了。
這一世，他絕不再當(dāng)一個在時代浪潮邊濕了濕腳就慌忙退開的旁觀者。這一世，他要做那個站在潮頭，不，是提前挖好渠道，將滔天洪水都引入自己囊中的那個人！
比特幣，那串最終會價值七萬美元的代碼，那曾是他午夜夢回捶胸頓足的幻影，現(xiàn)在，是他觸手可及的未來。
“王嬸，”林默站起身，聲音因為激動而沙啞，卻帶著一種王嬸從未聽過的斬釘截鐵，“這攤子……今天不擺了。我有事，先走了?！?br>“啥？不擺了？”王嬸愕然，隨即急了，“你這孩子說什么胡話！這些魚怎么辦？**回來不抽死你！”
“魚您看著處理吧，算我送您的。”林默已經(jīng)彎腰，從攤位下面拖出一個生銹的鐵皮錢箱，里面是零零散散的毛票、塊票，還有幾張皺巴巴的“大團(tuán)結(jié)”。他快速清點，不到兩百塊。這是他全部的活動資金。
“哎！默娃子！你去哪兒？你回來！”王嬸的喊聲在身后越來越遠(yuǎn)。
林默攥著那一疊浸著魚腥味的鈔票，沖出了菜市場。燥熱的夏風(fēng)撲面而來，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火熱。第一步，是信息，是確認(rèn)。他需要一臺能聯(lián)網(wǎng)的電腦，需要了解這個時代的技術(shù)脈搏，需要找到那條通往未來金山的、此刻還荒蕪崎嶇的小徑。
他跑到縣城唯一的新華書店，在那排擺放著《電腦報》、《大眾軟件》等稀少計算機刊物的架子前駐足。他貪婪地翻閱著，那些關(guān)于“信息高速公路”、“因特網(wǎng)”、“調(diào)制解調(diào)器”的粗淺介紹，此刻在他眼中不啻于武功秘籍。他花“巨資”買了幾本過期的《計算機世界》，又跑到郵電局，詢問“上網(wǎng)”的事情。得到的答復(fù)是，個人用戶極少，需要專門申請，費用高昂，速度慢如蝸牛，而且縣城里幾乎沒有能提供上網(wǎng)服務(wù)的地方，除了……
“縣一中新建了個微機室，聽說有老師能弄那個，給學(xué)生開眼界。”郵電局的工作人員隨口說。
林默道了謝，轉(zhuǎn)身就朝縣一中跑去。汗水浸透了他廉價的確良襯衫，但他渾然不覺。微機室鎖著門，他找到一個正在備課的年輕計算機老師，遞上皺巴巴的香煙，用盡前生跑業(yè)務(wù)練就的口才，加上“對高科技的強烈向往”和“愿意支付電費和損耗”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