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醫(yī)院（《守則》第十八條：一方生病時另一方的責任與義務）。
一切都很周到。
一切都有據(jù)可依。
可就是這份“有據(jù)可依”，讓她越來越不確定，那些周到體貼的背后，到底是出于感情，還是僅僅因為《守則》里寫了應該這么做。
吃完飯，蘇晴提議去附近的清吧坐坐。林曉薇看了下時間，八點二十。
“不了，我得回去了。”她說，“明天還要早起?！?br>“又是周末晨跑？”蘇晴了然，“《守則》第幾條來著？堅持健康生活習慣？”
“第十五條?！绷謺赞泵摽诙觯S即自己都愣了一下。
蘇晴眼神復雜地看著她：“你看，你都背下來了?！?br>林曉薇沒接話，拿起包：“我先走了，下次再約?！?br>“路上小心。到家發(fā)個消息?！?br>“好?！?br>走出餐廳，晚風更涼了。林曉薇裹緊外套，沿著街道往地鐵站走。手機屏幕亮起，陳默發(fā)來消息：“會開完了。你結束了嗎？”
“剛結束，現(xiàn)在回去?！?br>“好，注意安全。需要接嗎？”
“不用，地鐵很方便?！?br>“那到家告訴我?！?br>又是這樣標準化的關心。林曉薇盯著手機屏幕，忽然一股強烈的沖動涌上來。她手指飛快地打字：“陳默，如果我們沒有那份《守則》，你會怎么對我？”
發(fā)送鍵就在指尖下。
但她停頓了足足十秒，然后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
換成：“知道了，你早點休息?！?br>發(fā)送。
回到家已經(jīng)九點半。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玄關的感應燈亮著。林曉薇換了鞋，輕手輕腳地走進客廳。陳默應該已經(jīng)睡了，他作息規(guī)律，除非加班到特別晚，否則十點前一定**。
她放下包，正準備去洗漱，目光卻被茶幾上的一樣東西吸引。
是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巴掌大小，盒蓋上沒有任何logo。它就那么靜靜地放在茶幾中央，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突兀。
林曉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走過去，拿起盒子。很輕。打開，里面是一枚戒指。不是婚戒那種簡約的素圈，而是鑲嵌著一顆不大但切割精致的藍寶石，周圍有一圈細碎的鉆石圍繞。在黑暗中，寶石依然泛著幽微的光。
盒子里還有一張卡片，上面是陳默工整的字跡：“三周年紀念。希望你喜歡?！?br>林曉薇的手指撫過戒指冰涼的表面，又拿起卡片反復看了幾遍。沒有多余的話，就這么一句。
三周年紀念。
對了，今天是他們結婚三周年。她完全忘了。而陳默記得，還準備了禮物。
可是……為什么是戒指？他們的婚戒是結婚時一起去選的，一對簡單的鉑金圈，符合《守則》附件六《飾品選擇指南》中“簡約、實用、避免過度裝飾”的原則。而這枚藍寶石戒指，顯然不在“簡約實用”的范疇內。
而且，《守則》里沒有任何關于紀念日禮物的條款。陳默為什么會送？是覺得應該送，還是……他想送？
林曉薇握著戒指盒，在黑暗的客廳里站了很久。最后，她把戒指放回盒子，蓋上，重新放回茶幾上。
她走進臥室。陳默背對著門側躺著，呼吸均勻，似乎已經(jīng)睡著了。林曉薇輕手輕腳地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漱。
溫熱的水流沖過身體時，她閉上眼睛。腦子里亂糟糟的，蘇晴的話、冰箱上的《守則》、那枚藍寶石戒指、陳默永遠平靜溫和的臉……所有畫面交織在一起，讓她太陽穴突突地跳。
洗漱完回到臥室，她掀開被子躺下。床很大，她和陳默之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這也是《守則》沒有規(guī)定，但三年來形成的習慣。
“薇薇？”陳默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睡意朦朧的沙啞。
“吵醒你了？”林曉薇小聲說。
“沒有，沒睡著?！标惸^身，面對著她。黑暗中，他的輪廓模糊，“禮物看到了嗎？”
“看到了?！绷謺赞鳖D了頓，“很漂亮。謝謝?！?br>“喜歡嗎？”
“……喜歡?！?br>陳默沉默了幾秒：“你的語氣聽起來不像喜歡?！?br>林曉薇愣了一下。陳默很少這樣直接地指出她的情緒。按《守則》附件五《溝通方式建議》，表達不滿或疑問時應采用“我句式”，避免直接指責對方。比如“我感覺你似乎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