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妻子深夜哭著說她撞死了人,其實(shí)是想讓我頂罪
“蔓蔓?!绷殖幫笸肆艘徊?,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你看著我,再說一遍——今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在哪兒出的事?具體細(xì)節(jié)是什么?”
客廳的燈光慘白,照在蘇蔓臉上,把她的慌亂、恐懼、以及某種被戳穿后的羞惱,照得一清二楚。
她張了張嘴,卻沒發(fā)出聲音。
眼淚又涌出來,但這次,那眼淚里已經(jīng)沒了剛才那種崩潰的絕望,反而多了點(diǎn)別的東西——像是演戲演到一半,突然忘了詞,只能靠哭來拖延時(shí)間。
林硯的心,一點(diǎn)點(diǎn)沉下去。
沉進(jìn)冰冷的、深不見底的潭水里。
他看著眼前這個(gè)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這個(gè)他愛了三年、以為自己很了解的女人,忽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那枚卡在茶幾腳下的袖扣。
她衣領(lǐng)上陌生的男士香水味。
她手指上根本不像削水果能劃出來的傷口。
還有這套漏洞百出、連路標(biāo)都說不清楚的“車禍證詞”。
所有碎片,像散落一地的拼圖,在他腦子里瘋狂打轉(zhuǎn),試圖拼湊出一個(gè)他不愿意看清的圖案。
“蔓蔓。”他又喊了她一聲,聲音很輕,卻帶著最后一絲力氣,“我要聽實(shí)話?!?br>蘇蔓抬起淚眼看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上。
那一瞬間,林硯在她眼睛里看到了很多東西——慌亂、恐懼、愧疚,但最后,全被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勁蓋了過去。
她抹了把臉,把眼淚狠狠擦掉。
然后,她說了一句讓林硯渾身血液都凍住的話。
3
客廳里的空氣好像凝固了。
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聲音在死寂里被放大,每一秒都敲在林硯耳膜上。
蘇蔓臉上的淚還沒干,眼眶紅腫,可那雙眼睛里的水光褪去后,露出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光。她盯著林硯,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睡衣下擺,把那塊真絲布料擰得皺巴巴的。
“硯哥?!彼趾傲艘宦暎曇舯葎偛牌届o,平靜得讓人發(fā)毛,“我有個(gè)辦法,能解決這事?!?br>林硯沒說話,等她說下去。
蘇蔓往前挪了半步,離他更近,仰著臉看他,語氣帶著一種詭異的、討好的急切:“你替我去頂罪,行不行?”
……
林硯懷疑自己耳朵壞了。
他愣愣地看著蘇蔓,看著這張熟悉到骨子里的臉,看著她說出那句荒唐到極點(diǎn)的話,腦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人拿鐵錘狠狠掄了一下,嗡嗡作響。
“你……說什么?”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
“你替我去!”蘇蔓一把抓住他的手,手指冰冷,用力到骨節(jié)發(fā)白,“你聽我說,硯哥,這是最好的辦法!”
她語速快起來,像早就打好腹稿:“你是室內(nèi)設(shè)計(jì)師,工作時(shí)間自由,就算暫時(shí)去處理這個(gè)事情,耽誤幾天,讓小宇幫你看一下工作室就行,不影響大局??晌也灰粯影 ?br>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卻又奇異地?fù)诫s著一種理直氣壯:“我是個(gè)全職**,要是被人知道我撞了人還逃逸,我這輩子就毀了!街坊鄰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我爸媽在老家還怎么抬頭做人?硯哥,你不能看著我死??!”
林硯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猛地抽回手,像碰到什么臟東西一樣,往后連退兩步,脊背“砰”地撞在電視柜上。
“蘇蔓?!彼曇舭l(fā)顫,“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我太知道了!”蘇蔓又撲上來,這次直接抱住他的胳膊,整個(gè)人幾乎掛在他身上,“硯哥,咱們夫妻三年,我從來沒求過你什么,就這一次,你就幫我這一次,好不好?你去自首,就說車是你開的,是你撞了人,我什么都不知道!賠多少錢咱們都認(rèn),就算……就算真要坐牢,你去,也比我去強(qiáng)??!”
她仰著臉,眼淚又流下來,可眼神里的算計(jì),清清楚楚。
“你是男人,進(jìn)去蹲幾年,出來還能從頭再來??晌夷兀课乙粋€(gè)女人,背上案底,這輩子就完了!工作找不到,出門被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林硯看著她,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他想起這三年來,自己每天泡在工坊,熬通宵畫圖,頸椎痛到頭暈想吐,就為了多接幾個(gè)單子,多掙點(diǎn)錢,給她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