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寫了個地址，讓趙姐拍照發(fā)給他。
是謝氏集團總部大廈的地址。
我要他來這里談。
在這棟樓里，我才是主場。
下午兩點，陳紹出現在大堂，西裝筆挺，一副要談正事的架勢。
前臺通報上來，我讓趙姐下去接，帶到三樓的洽談室，不是我**辦公室，不是會議室，是那間專門用來接待合作方做初步篩選的地方。
我晚了十分鐘進去。
陳紹站在茶幾邊，看見我進來，眼神里有他壓不住的東西——不是愧疚，是一種試圖重新掌控局勢的急迫。
"晚晴，"他先開口，"昨晚的事，林思璇確實暈了，我是——"
"陳紹，"我打斷他，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我今天來不是聽解釋的。"
他頓了一下。
"我讓你來，"我說，"是想給你看一份東西。"
我把一份文件推過去。
他低下頭，沉默了大概二十秒，然后抬起眼睛。
那是一份婚前財產公證書的復印件。
我們婚前簽過的，律師存檔，他當時沒細看，我也沒提醒他細看。
里面有一條他大概從來沒注意到的附款：
婚姻存續(xù)期間，謝晚晴以個人名義對任何主體所做的財務支持（含借款、贈與、擔保），如婚姻關系終止，均不納入共同財產分割范圍，由謝晚晴單獨追償。
他臉上的表情，我第一次看見那種裂開的感覺。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算盤珠子撒了一地的那種慌亂。
"這……"
"結婚三年，"我說，"我給你的那些錢，一共是多少，你記得嗎？"
他不說話。
"我記得。"我說，"三百四十七萬，零八百塊。"
第三章
陳紹沒有在洽談室坐住。
他在那張椅子上撐了二十分鐘，從一開始的強裝鎮(zhèn)定，到后來的聲音變調，最后推開椅子站起來，說了一句話——
"你今天來這里，不是要談離婚，你是來要錢的。"
我沒有糾正他。
因為他說對了一半。
"我想問你，"我說，"你現在手里有多少現金能動用？"
他臉色變了一次。
"我的意思是，"我繼續(xù)說，"如果我今天提**訟，凍結你的賬戶，你能撐多久？"
三年前他信用卡欠了二十多萬，是我替他還的。
那之后他在我的支持下做過兩個項目，第一個黃了，第二個靠著我動用謝家關系才勉強起來，賬面上看著還行，但我清楚那個盤子有多少水分。
他知道我清楚，所以站在那里一句話沒說出來。
"陳紹，"我說，"坐下來。我還沒說完。"
他坐下來了。
這件事本身就說明了問題——他坐下來了。
"我不想鬧，"我說，"你不想鬧，林思璇更不想鬧。所以我給你一個選項：凈身出戶，我不追那三百多萬，你們好好過日子，這件事到此為止。"
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同意？"
"那就走程序。"我說，"財產清算、債務追索、過去三年涉及謝家名義的每一筆往來，法務團隊今天下午已經開始整理了。"
他又沉默了。
我坐在對面，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杯子是粗陶的，手感沉，茶葉沫子在杯底轉了一圈又散開。
"你用不著這樣，"他突然說，"晚晴，就算你要離，我們也不至于——"
"陳紹。"
我放下杯子，把他的話截斷。
"我很佩服你，"我說，"在那種情況下，你第一個反應還是想著怎么保住自己的利益，這種能力，我以前很羨慕的。"
他張了張嘴，但什么都沒說出來。
"我給你三天時間想，"我說，"三天以后，你來找趙姐，我們簽字。"
我站起來，拿起外套。
他在身后叫我："晚晴。"
我沒回頭。
走出洽談室，趙姐站在門口，跟我一起進了電梯。
"他會答應嗎？"趙姐問。
"會，"我說，"但不是因為我逼他。"
電梯門關上，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是因為他算過了，鬧比不鬧虧得多。"
這一點，從他在洽談室坐下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但陳紹不知道的是，這三天，我不打算只是等他。
我有別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