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三年的培訓課件，幫公司賺了336萬，連一分錢分成都沒給，HR還逼我簽版權確認書，說課件是職務成果歸公司。
我拒絕簽字提了離職，公司不但不放人，還刪我門禁、讓保安攔我，威脅說我刪公司資料要報警抓我。
客戶指定要我講課，他們花兩萬塊請外面的人照著我的課件念，講砸了，三個客戶集體要退款。
老板急了，說都是因為我離職才搞成這樣，讓我賠84萬客戶退款，還扣我最后一個月工資。
勞動仲裁**那天，**局的人也來了：“336萬收入沒有成本支出，利潤率100%，要么虛報收入逃稅，要么克扣勞動者報酬。”
1
我把去年培訓收入明細表攤在林姐桌上。
“336萬，十二場培訓，每場兩萬八。”我指著那串數(shù)字，“分成比例怎么算？”
林姐把辦公室門關上，啪嗒一聲，像關上了談判的通道。她抽出我三年前簽的勞動合同，指甲蓋敲在第七條款上。
“職務成果歸公司所有。你的課件是上班時間做的，收益自然是公司的?！彼炕匾巫永铮澳霉べY就該知足?！?br>“課件是我在家做的?！蔽叶⒅?，“我自己的電腦，下班以后寫的?！?br>“你能證明？”林姐笑了，那種勝券在握的笑，“再說，沒有公司平臺，你的課能賣兩萬八一場？做人要懂感恩。”
我回到工位，鼠標點開三年來所有課件的文件屬性。創(chuàng)建時間：22：47、23：15、凌晨01：32...全是深夜。電腦序列號：SNX-2019-HOME-097，我家里那**想。
截圖，保存，發(fā)到我的私人郵箱。
第二天我去財務調工資流水。三年的數(shù)字擺在面前，從未變過。培訓收入336萬，我的賬戶進過一分錢嗎？沒有。
我敲開老板辦公室的門。
“**，培訓分成的事...”
“這事HR在處理。”他沒抬頭，簽著文件，“別急，慢慢談?！?br>“具體方案是什么？”
“下周給你答復?！彼墓P頓了頓，“你先出去吧?！?br>當天晚上，我在家里把所有課件源文件拷到移動硬盤。.psd、.ai、.sketch，三年心血，2.3個G。然后打開公司電腦的遠程連接，刪除所有源文件，只留PDF成品。
刪除鍵按下去的時候，進度條走得很慢。
第二天林姐拿著一份《培訓內容版權確認書》堵在我工位前。
“簽了，追認所有課件為職務成果?！彼盐募脑谧郎希斑@是走流程?！?br>我看著那份協(xié)議。甲方**：課件著作權、使用權、改編權歸公司；乙方義務：不得對外泄露、不得用于其他商業(yè)用途。
“我不簽?！?br>“不簽？”林姐聲音提高了，隔壁幾個主管都看過來，“那就別想繼續(xù)用公司資源講課?！?br>十分鐘后，她發(fā)了一封郵件，抄送三個老客戶：“因內部調整，下月培訓更換講師?！?br>我的手機震動?？蛻艮D發(fā)了那封郵件的截圖。
老客戶群里炸了。
“為什么換人？”
“我們認的是林老師?！?br>“合同里寫的指定講師，你們這算違約吧？”
我盯著那些消息，退出了公司郵箱。
2
離職申請當天就交上去了。理由寫“個人發(fā)展”，日期寫三十天后。
林姐拒收。
“培訓檔期排到三個月后?！彼焉暾垥苹貋恚澳悻F(xiàn)在走算違約，客戶那邊的違約金你來賠?！?br>我翻出勞動合同，從第一頁看到最后一頁。沒有“提前離職賠償”條款。
“我提前30天通知，法律義務盡了?！蔽野押贤苹厝?，“這是勞動法規(guī)定?！?br>“法律？”林姐站起來，“你不交接培訓資料，算侵占公司財產，我報警你信不信？”
“那報吧?！蔽姨统鍪謾C，放在桌上，錄音鍵已經(jīng)按下，“我等著?！?br>她盯著我的手機，臉色變了。
下午三點，IT部門主管被叫到林姐辦公室。二十分鐘后，我的公司電腦被強制登錄。
林姐沖到我工位，指著電腦屏幕：“源文件呢？你**公司資料，等著法務找你！”
我舉起手機，屏幕上錄音時長跳到00：15。
“你剛說是公司資料，那就該有備份。”我看著她，“找IT要啊?！?br>IT主管在旁邊擦汗。他盯著電腦看了半小時，回收站、注冊表、緩存記錄全翻了。
“林姐，這些文件不是在公司電腦上創(chuàng)建的?！彼钢鴮傩詸冢澳憧?，是從外部拷進來的，源頭不在我們服務器?！?br>林姐的臉白了。
她抓起座機，按了老板的分機號，手指在發(fā)抖。
“喂？**嗎？我是林敏，有個緊急情況...”
電話那頭說了什么我聽不見。但林姐掛電話的時候，手按在桌上撐了很久才站起來。
我收拾東西，鼠標、鍵盤、桌上的馬克杯。三年的工位，收進一個紙箱，很輕。
林姐走過來，站在隔板外面。
“你別后悔?！彼穆曇魤旱煤艿?。
“不會?！蔽姨崞鸺埾洌霸僖??！?br>3
會議室里坐了三個人。老板、銷售總監(jiān)，還有林姐。
我不在場，但后來聽同事說，老板那天拍了桌子。
“培訓不能停，客戶必須穩(wěn)住?！?br>銷售總監(jiān)打電話的時候用了免提。
“王總**，關于下個月的培訓，我們安排了更資深的老師。”
“多資深？”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直接。
“十年經(jīng)驗，行業(yè)頂尖?！?br>“那讓他先試講一段我們聽聽?！?br>公司花兩萬塊從外面請了個講師。對方拿著我的PDF課件，在會議室里講了二十分鐘。
客戶方培訓負責人打斷了：“這不就是之前那位老師的內容嗎？他怎么講得這么生硬？”
電話掛斷的時候，會議室里安靜了三秒。
第二天，客戶直接致電老板。
“**，合同附件里寫了指定講師?！睂Ψ降穆曇魪拿馓崂飩鞒鰜恚医?jīng)過會議室門口時聽見，“你們換人要經(jīng)過我們同意。現(xiàn)在我們不同意，要么原講師來，要么退款?！?br>老板叫我進去。
“再帶三個月?！彼徍土苏Z氣，“漲薪20%，分成的事好商量?！?br>“漲薪寫勞動合同補充協(xié)議嗎？”我坐下，“分成比例是多少？”
“先把客戶穩(wěn)住再說細節(jié)。”
“我離職流程已經(jīng)走了?！蔽铱粗?，“30天后正式離開。這期間我會做好手頭的行政工作，但不再講課。”
老板站起來，椅子被推得撞在后面的柜子上。
“你這是挾客戶要挾公司！”
我也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保安！”老板吼出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走到門口，“別讓他出公司，我報警說他偷公司資料！”
門口的保安愣住了。
我掏出手機，回頭看著老板。
“您報吧?！蔽遗e起手機，“我等**來，正好我也要報警說公司拖欠我勞動報酬。”
老板的手僵在半空中。
林姐在旁邊拉他的袖子，小聲說了什么。
我走出會議室，保安讓開了路。
電梯下行的時候，我看著鏡面里自己的臉。三十天倒計時，今天是第三天。
手機震了一下。客戶群里有人發(fā)消息：“聽說你們公司那個**講師被逼走了？”
我關掉屏幕，電梯門打開。
陽光照進來，很刺眼。
4
勞動監(jiān)察大隊的窗口排著隊。我拿著仲裁申請表，在“訴訟請求”欄里寫：確認課件為非職務成果，要求公司支付三年培訓收入分成168萬。
50%，不多。
受理窗口的工作人員看了一眼金額，抬頭看我，又低頭蓋章。
“十五個工作日內**，通知會發(fā)到你手機?！?br>我走出大樓的時候，手機震了。公司法務發(fā)來短信：“林小姐，沖動解決不了問題，我們可以坐下來談?！?br>我**短信。
**那天，仲裁庭要求雙方提供證據(jù)。公司律師穿著筆挺的西裝，把勞動合同攤開，指著第七條款。
“職務成果歸公司所有，寫得很清楚?！?br>我的律師打開筆記本電腦，投影儀上出現(xiàn)三樣東西：課件文件屬性截圖，創(chuàng)建時間全在深夜；私人電腦購買**，日期是2019年；家里的網(wǎng)絡IP記錄，每個文件上傳時的地址都在小區(qū)。
“請問公司為這些深夜加班支付過加班費嗎？”我的律師問。
公司律師翻開一疊工資條。
“薪酬是綜合考量的...”
“請正面回答，是或否?！敝俨脝T打斷他。
“沒有單獨列支加班費?！?br>仲裁員在記錄本上寫了什么，然后抬頭看向公司律師。
“三年培訓收入336萬，公司財務如何入賬？”
公司財務被叫上來，遞交了一份賬目表。
“計入技術服務收入?！彼穆曇艉苄?。
仲裁員接過賬目，看了三分鐘。
“培訓收入進了技術***科目，但沒有任何成本支出?！彼奄~目舉起來，“沒給講師發(fā)錢，也沒外聘成本，利潤率100%？”
財務低著頭。
“要么是虛報收入逃稅，要么是克扣勞動者報酬?！敝俨脝T合上檔案，“我們會把這份材料移交**部門?！?br>林姐臉色慘白。
休庭后她拉住我的胳膊。
“有話好好說。”她壓低聲音，“仲裁撤了，錢我們私下談?！?br>我甩開她的手。
“法庭見。”
電梯下行的時候，我的律師說：“**那邊一旦查，他們麻煩大了?！?br>“我知道?！?br>電梯門打開，陽光照在大理石地面上，晃眼。
手機震了，老客戶發(fā)來消息：“聽說你和公司鬧掰了？下個月的培訓我們想退款。”
我回復：“可以，合同約定的講師沒來，你們有權退?！?br>發(fā)送鍵按下去的時候，我想起林姐說的那句話：沒有公司平臺，你的課能賣兩萬八一場？
現(xiàn)在她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