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史------------------------------------------“族長！爺爺！”，最后匯成同一句話——“齊聽柳可以修煉了！”，面面相覷，眼中皆是不可置信。唯有下首的齊伯庸，面色如常，看不出半點波瀾。，仔細(xì)察看。以金丹期的修為，自然看得出齊聽柳的靈根依舊碎裂，但那干**年的經(jīng)脈，竟比之豐潤了許多。“兒子，你的經(jīng)脈……恢復(fù)了不少？”齊勝攥著齊聽柳的胳膊，指尖微微發(fā)顫，“是怎么做到的？”，余光瞥見旁坐的齊伯庸。那老者的三角眼半闔著，似聽非聽，卻讓他心里莫名一緊。，撓了撓頭，露出一個憨憨的笑：“那尸火以根除，我醒來試著運轉(zhuǎn)靈氣，雖不能提升修為，卻能引靈氣入體，滋養(yǎng)經(jīng)脈肉身。哈哈哈——”齊勝大笑出聲，笑聲里帶著三年未曾有過的暢快，“天不絕我齊家！”，遞到齊聽柳面前，笑道：“祖宗保佑，我齊家氣數(shù)未盡。走，去祠堂，給老祖宗磕個頭。磕頭？”齊勝微微一愣。：“大長老，可要同去？”，淡淡道：“不必了。族長這幾日多陪陪聽柳，族中事務(wù)，我暫且代勞。”：“大長老有心了?！?br>齊伯賢點了點頭，又看向齊青瀾與婷兒：“你們且退下吧。這幾日，讓這父子倆好好說說話?！?br>“是。”兩人雖滿腹疑惑，還是拱手告退。
出了門，一路無言。
齊聽柳走在后面，心卻是懸著的。
剛穿越過來，便面對這一大家子，他心里說不忐忑是假的。記憶中，至親雖不至于害他，可這偌大的家族，上下幾百口人，未必人人都是一條心。
畢竟，這個家族**不過兩百余年，根基本就不深。
到了祠堂門口，齊伯賢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聽柳啊，”老人的聲音不重，卻像一顆石子投進(jìn)湖面，“往后不管發(fā)生什么事，記住——我們永遠(yuǎn)是你的家人。”
齊聽柳一怔，不知這話從何說起。
齊伯賢已轉(zhuǎn)過身，推開了祠堂的門。
里頭供著齊家歷代先祖的牌位，香火裊裊，莊嚴(yán)肅穆。老人隨手一揮光罩升起 拈了三炷香，遞到齊聽柳手里，自己也取了三炷，在**上跪了下來。
“兩百多年前，”他開口，聲音在祠堂里回蕩，“你曾祖以散修之身，不到三百年便修至金丹，被皇室看中，派去望歸崖鎮(zhèn)守海外邪修。那時的齊家，何等的風(fēng)光?！?br>齊聽柳跪在一旁，靜靜聽著。
“你曾祖雖未突破元嬰，卻也把齊家?guī)У搅饲八从械母叨?。直到他坐化，你爺爺繼位——咱們齊家，從你曾祖這一脈，代代單傳，天賦卻一個比一個好。你爺爺當(dāng)年，是最***凝結(jié)元嬰的?！?br>齊伯賢頓了頓，目光落在最上方那塊牌位上，像是在看一個很遠(yuǎn)的地方。
“他金丹巔峰那年，閉關(guān)時進(jìn)入了一種奇妙的境地。他說自己踏過星河，去了另一個世界。附在一個人身上，渾渾噩噩地看著周遭——那里的人手上都拿著一個奇怪的東西，像玉簡，卻能發(fā)光出聲，還有畫面?！?br>齊聽柳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直到一個畫面出現(xiàn)——‘天地玄宗，萬炁本根’——你爺爺猛然驚醒，那畫面便散了?？砷]關(guān)的百年光陰，也一并散了?！?br>齊聽柳的指尖微微發(fā)涼。
“待他出關(guān)，壽元已不足百年，道心混沌，再也無法寸進(jìn)，后又遇煉魂宗。最后只留下了這串雷擊木手串。”齊伯賢嘆了口氣。
齊聽柳喉頭滾動，隱隱猜到了什么。
“我們齊家與劉家、魏家共守這這邊海，兩次遭襲，偏偏只有咱們齊家受損最重?！饼R伯賢的目光落在齊聽柳臉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后來才發(fā)現(xiàn)——你也學(xué)了金光咒。這便說得通了?！?br>齊聽柳感覺后背有什么東西在爬。
“你父親與我，早就將懷疑報了上去?？扇炅耍厦嬷涣粝戮浒幢粍?。”齊伯賢搖了搖頭，苦笑一聲，“不過對你來說，上面沒興趣，興許是件好事?！?br>他頓了頓，目光忽然變得幽深。
“煉魂宗的術(shù)法歹毒，我們尋遍法子。”
齊聽柳的呼吸停了一瞬。
“當(dāng)然雖不知你如何根除了這燃燒靈魂的手段——”齊伯賢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忽然輕快起來，“不過這是你自己的秘密，我和你父親，不會多問?！?br>齊聽柳腦袋嗡地一聲，像被驚雷劈中。
我暴露了？
我去了，哪本穿越小說上來就被揭穿的？我這什么倒霉開局？
可轉(zhuǎn)念一想，原主本該死在那天，神魂本已消散。如今他好端端站在這里，本就是最大的破綻。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開口：“其實我……”
“聽柳。”
齊勝打斷了他，聲音很輕，卻像一堵墻擋在了他面前。
“什么都不用說?！?br>齊聽柳抬頭，對上父親的目光。那雙眼睛里沒有懷疑，沒有審視，只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篤定。
“金光咒全文，我……?！?br>齊勝身形一晃，下一瞬已將兒子攬進(jìn)懷中。他的手在發(fā)抖，聲音卻是穩(wěn)的：“好孩子。有這話，夠了。”
齊伯賢捋著胡須，點了點頭，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光：“天塌下來，有我們頂著?！?br>齊聽柳被父親抱著，感受著那掌心傳來的溫度，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fā)酸。
他想起流水線上冰冷的機(jī)械，想起出租屋里一個人的夜晚，想起那些年他以為這就是人生的全部。
原來被人抱著，是這樣的。
“爹——”
他的聲音悶在齊勝肩頭，帶著一點哭腔。
“我在。”
齊勝收緊了手臂。
望月峰位于主峰歸元峰東邊另一峰，洞府前方的是天然的大平臺。
春日的午后，陽光斜斜灑入洞府。
齊伯賢蹲在地上，依照齊聽柳的指點，一筆一畫地勾畫陣紋。他活了快三百年，布過的陣法數(shù)以百計，卻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紋路。
這陣法并非最終最完美版，關(guān)鍵在于四方的陣紋與妖獸神魂，雖然沒有神魂但家族剛好能湊齊一套妖獸內(nèi)丹，于一輔助四方石像核心。齊聽柳坐在一旁，指尖輕點陣圖。
齊伯賢依言照做，掌心的靈力放慢了速度。陣紋亮起，又暗下去，再亮起，反反復(fù)復(fù)。
“你這陣圖，”齊伯賢頭也不抬，“老夫布了一輩子陣，頭一回給人打下手?！?br>齊聽柳有些不好意思地?fù)狭藫项^：“賢老，我靈力不濟(jì)，只能動動嘴皮子?！?br>“動嘴皮子也是本事。”齊伯賢手上不停，“能畫出這等陣圖的人，整個齊家找不出第二個?！?br>齊聽柳蹲下身，仔細(xì)觀察起腳下那幾道殘缺不全、幾乎快要消失的陣紋。紋路古樸，與他所知的任何陣法都不相同，線條粗獷卻暗含某種規(guī)律，像是被歲月磨平了棱角的古篆。
間暫時沒事齊伯賢開始仔細(xì)觀察起周圍。“賢老，這陣法……之前是何用處？”
齊伯賢并未抬頭，手上依舊擺弄著陣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這陣啊，早在我們齊家來此駐守之前便已存在了。聽說是用來將靈力傳輸至崖后城墻的——給整座城墻提供攻擊手段，一磚一瓦皆可御敵。”
他頓了頓，手中陣旗插下，才繼續(xù)道：“可惜啊……”
這一聲嘆息很輕，卻比什么都重。
“可惜什么？”齊聽柳問。
齊伯賢直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目光望向遠(yuǎn)處那道蜿蜒的城墻，眼中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可惜在皇室眼里，咱們齊家駐守此地，不過是一座小小的哨塔罷了。給城墻輸送靈力？那得是多大的陣仗。人家早放棄了?！?br>他收回目光，看向齊聽柳，語氣里多了幾分自嘲：“你以為望歸崖是什么要緊的關(guān)隘？不過是皇土邊緣一處不起眼的礁石。煉魂宗若真要大舉進(jìn)犯，就算這陣法能用以現(xiàn)在的皇室的態(tài)度。咱們守的，說好聽了是國門，說難聽了——就是前卒?！?br>齊聽柳沒接話。他不敢說。
齊婷兒提著食盒進(jìn)來時，陣法已布了大半。她蹲在一旁，托著腮看爺爺畫陣紋，眼睛亮晶晶的。
齊青瀾跟在后面，把一摞陣圖放在角落里，便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她不說話，但齊聽柳每次抬頭，都能看見她在旁邊坐著，心里便踏實許多。
“最后一處?！饼R聽柳盯著陣圖，深吸一口氣，在石像上刻下玄武執(zhí)明隨我后，最后“賢老，靈力給足七分，不可多，不可少?！?br>齊伯賢掌心凝光，穩(wěn)穩(wěn)按下。
陣眼處亮起一圈青光，如水波般層層蕩開。靈氣自四面八方涌來，越聚越濃，在洞府中凝成乳白色的薄霧，繚繞盤旋，吸一口便覺靈臺清明。
齊伯賢凝視著陣中流轉(zhuǎn)的靈光，目光漸漸凝重。他伸出手，在霧氣中輕輕一握，又松開，仿佛在感受什么。
片刻后，老人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
“此陣……不止聚氣?！?br>齊聽柳抬頭看他。
齊伯賢收回手，負(fù)于身后，目光仍落在陣眼處：“靈氣自八方來，本是常理?？蛇@陣中，有幾分靈氣并非外聚，而是……無中生有?！?br>他頓了頓，又道：“更奇的是，還有一絲生機(jī)藏于其中。雖微弱，卻實實在在?！?br>齊聽柳心頭一跳。沒想到第一次就成功了，這些妖獸于也只是與真正的青龍**特征有些相似便有如此效果，這世界修仙之路真是讓人欲罷不能啊。
齊伯賢轉(zhuǎn)過身，看著齊聽柳，目光深邃：“你畫的這陣圖，老夫活了兩百余年，聞所未聞。”
齊聽柳不知如何接話，只能低下頭：“賢老謬贊了，也只不過是腦子里的預(yù)想罷了沒想真的成功了。”
他走到齊聽柳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語氣比方才輕快了許多：“也好。有此陣在，你修煉的事，我便放心多了?！?br>婷兒在一旁聽得似懂非懂，只是覺得這霧氣**舒服，便多吸了幾口。青瀾則若有所思地看著陣眼，目光在齊聽柳身上停留了一瞬，沒有說話。
齊伯賢轉(zhuǎn)過身，慢慢往洞府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青瀾正低頭整理陣圖，婷兒蹲在齊聽柳旁邊給他遞點心。三個年輕人圍在一起，說說笑笑。
他笑了笑，轉(zhuǎn)身離去。
月色鋪了一地，銀白如霜。老人背著手，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無中生有……還帶著生機(jī)……”他低聲呢喃，搖了搖頭，嘴角卻微微翹起，“這小子，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
夜風(fēng)拂過，將他的聲音吹散在月色里。
另一邊，齊伯庸獨坐書房，提筆蘸墨，在紙上落下五個字：
“果如劉家主所料?！?br>擱筆，折信，封蠟。
他抬眼望向窗外——齊聽柳洞府的方向。那處的靈氣波動，已非一日。
“送出去。”他將信遞與心腹，聲音很淡，“莫讓人瞧見?！?br>那人躬身退入夜色。齊伯庸端起涼透的茶，抿了一口，神色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