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
“我沒瘋。”
我平靜地看著他。
“陳小婉住的是特需病房，用的是我的藥。趙偉，你以為我是傻子嗎？”
他把協(xié)議往桌上一拍。
“那是救命的事！陳蕓她不容易，一個人帶孩子，孩子才十九歲，你忍心看著她死？”
“我不忍心?！?br>我笑了。
“所以我忍心看著我自己等死，對嗎？”
趙偉被我噎了一下，語氣軟了下來。
“沒說讓你等死。我不是說了嗎，下個月名單就出來了。小婉那是急性，等不了?！?br>“協(xié)議簽了，那五十萬我明天就轉給你。你不是看中那輛寶馬很久了嗎？”
提到寶馬，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那個主任醫(yī)師的身份，開個破大眾確實覺得沒面子。
“周蕙，你這是在收買我？”
“不，這是在買我的命?！?br>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簽了這份協(xié)議，我就當不知道陳蕓的事。藥的事，我也聽你的安排?！?br>趙偉盯著那份協(xié)議，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在權衡。
在他眼里，那五套房子的增值部分，遠沒有一輛現(xiàn)成的寶馬來得實在。
更何況，他覺得我離不開他。
在這個縣城，沒了他這個當主任的丈夫，我周蕙就是一個沒文化的收租婆。
“你確定，簽了之后就給我轉錢？”
“定金十萬，簽完立轉。剩下的四十萬，等你把我的藥落實了，我立刻轉?！?br>我拋出了最后的誘餌。
趙偉冷笑一聲。
“行。周蕙，既然你非要分得這么清，那我也沒話說?！?br>他拿過筆，龍飛飛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看著那兩個字，心里最后一點溫度也沒了。
手機震動，我給他轉了十萬。
“剩下的四十萬，看你的表現(xiàn)。”
他拿著手機，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
“放心，藥的事，我肯定給你辦好?！?br>他轉身進了書房，步子都輕快了不少。
我收起協(xié)議，放進包里。
趙偉，你以為你簽的是協(xié)議？
不，你簽的是你的**通知書。
第九章
第三天，趙偉突然變得溫柔起來。
他下班帶了一束花，甚至還主動下廚做了一頓飯。
“周蕙，名單已經(jīng)報上去了。下周三，藥準時到?！?br>他給我盛了一碗湯，語氣前所未有的和藹。
“之前是我態(tài)度不好，你別往心里去?！?br>我看著那碗冒熱氣的湯，覺得胃里一陣翻滾。
“是嗎？那太好了。”
“還有，小婉那邊……陳蕓說想請你吃個飯，正式謝你?！?br>“吃飯就不必了?！?br>我放下勺子。
“藥到了再說吧?！?br>他沒堅持，只是叮囑我多休息。
如果不是我知道他已經(jīng)把我的名額徹底劃掉，我差點就信了他的深情。
下午，我去了趟縣醫(yī)院。
我沒找劉穎，而是直接去了院長辦公室。
院長姓王，跟我爸是老相識。
“王叔，忙著呢？”
王院長抬頭看見我，笑了。
“小蕙啊，怎么有空過來了？聽說你最近身體不太好？”
“還好。王叔，我今天來，是想請您幫我核實個事?！?br>我把手機里的幾張截圖遞過去。
王院長的臉色隨著翻閱變得越來越難看。
“這是……趙偉簽字的？”
“是。他把我的特效藥名額，挪給了一個叫陳小婉的病人?！?br>我壓低聲音。
“而且，這個病人的住院費，還是趙偉墊付的?！?br>王院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胡鬧！這簡直是違規(guī)操作！”
“王叔，我不想鬧大，我只是想要回我的藥?！?br>我看著他。
“另外，趙偉最近在申請全省十佳醫(yī)師，這個事，您覺得合適嗎？”
王院長沉默了。
他是聰明人，知道我在威脅他。
如果這件事爆出去，縣醫(yī)院的名聲就毀了。
“小蕙，你放心。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
“好。我等您的消息?！?br>從院長辦公室出來，我路過腫瘤科走廊。
正好看見趙偉從302病房出來。
他身后跟著一個女人。
陳蕓。
她比照片上看起來還要瘦弱，眼角帶著淚痕，正拉著趙偉的手不停地說著什么。
趙偉輕輕拍著她的手背，眼神里滿是寵溺。
那是他從未給過我的眼神。
我躲在拐角處，看著他們并肩走向電梯。
趙偉，你的假希望給得很好。
可惜，我一個字都不信。
第十章
周三到了。
趙偉一大早就出了門，說是去接藥。
我坐在家里等。
十點鐘，他打來電話，聲音聽起來很興奮。
“周蕙，藥到了！你現(xiàn)在過來，直接去特需科，我讓護士給你準備好。”
我應了一聲，穿好衣服出了門。
到了特需科，趙偉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了。
他手里拿著一個白色的冷藏盒，看起來很專業(yè)。
“走，進去?！?br>他帶我進了一個單人病房。
病床上，躺著一個年輕女孩。
陳小婉。
她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