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時間。
"一個多小時。"
"一個多小時！"母親聲音都變了，"你讓一個孕婦在高速路上淋了一個多小時的雨？"
周駿沒接話，猛踩油門。
車速飆到一百二。
雨刮器拼命甩，前面的路還是模糊的。
這時候，車載廣播突然插了一條快報。
"今晚九點四十分左右，本市段高速公路九十八公里處發(fā)生多車連環(huán)追尾事故，已有多人受傷。請途經(jīng)車輛注意避讓，減速慢行……"
九十八公里。
就在他扔下姜寧那個位置的前方幾公里。
母親猛地轉(zhuǎn)過頭看他。
周駿攥方向盤的手全是汗。
06
到了九十公里標牌附近，周駿把車停在應(yīng)急車道上。
他沖進雨里，喊了一聲。
"姜寧！"
沒人應(yīng)。
母親撐著傘跟在后面，一邊走一邊朝路邊的草叢看。
"寧寧！寧寧你在哪？"
只有雨聲。
兩人沿著應(yīng)急車道走了幾百米，什么都沒有。
周駿蹲下來看路面，想找到什么痕跡，但雨太大了，什么都被沖沒了。
母親忽然叫了一聲。
"這兒！"
周駿跑過去。
母親站在護欄邊，彎著腰，指著護欄底下的排水溝。
溝里有一只白色平底鞋。
被雨水沖得灌滿了泥，但樣式很清楚。
那是姜寧今天早上穿出門的鞋子。
只有一只。
另一只不見了。
"她摔了？"母親蹲下來想撿那只鞋，手伸到一半停住了，"這邊有沒有下坡的地方？她會不會滑下去了？"
周駿用手**光，照了一下護欄外面。
是一段斜坡，坡下面是矮樹叢和野草。
雨太大，什么也看不清。
"姜寧！你在下面嗎？"
他朝坡下喊了三聲。
沒人回應(yīng)。
母親站在雨里，整個人在抖。
"她往前走了。"周駿說，"肯定往前走了，她不可能一直站在原地。"
"那前面……"
母親沒把話說完。
前面就是廣播里說的事故路段。
周駿拉著母親回到車里。
他發(fā)動了車，往前開。
不到兩公里，就看見了應(yīng)急燈在閃。
07
事故比廣播里說的還嚴重。
七輛車擠在一起，有的歪在路邊，有的扎進了隔離帶，最前面一輛面包車整個翻了過來，四輪朝天。
消防車和救護車的燈交替閃著，紅藍紅藍。
有人在喊，有人在搬東西。
周駿把車停得遠遠的，跑了過去。
一個穿反光背心的**攔住他。
"這邊不能過，退回到車上去。"
"我老婆丟了！懷孕八個月，可能在這附近！"
**看了他一眼。
"穿什么衣服？多大年紀？"
"二十八歲，粉色的外套，短頭發(fā)。"
**回頭朝同事喊了一句。
"有沒有看到一個穿粉色衣服的孕婦？"
另一個**走過來，身上全是泥。
"穿粉色的？我不確定。剛才從第三輛車里抬出來幾個傷員，里面好像有個年輕女的。"
周駿一下子抓住他的胳膊。
"人呢？送哪了？"
"已經(jīng)上救護車了，送縣醫(yī)院急診。你說她是孕婦？"
"八個月了。"
那個**皺了一下眉。
"抬出來那個……我記不太清了。你去縣醫(yī)院看看吧。"
周駿轉(zhuǎn)身就要跑。
母親在后面追。
"等等我！"
周駿回頭喊了一句。
"媽，你在車里等著！我去醫(yī)院！"
母親不聽，跟著就上了車。
08
縣醫(yī)院急診大廳燈管白得晃眼。
周駿沖進去的時候鞋上全是泥水，在地磚上拖出兩道印子。
"今晚高速上出事故，送過來的傷員在哪？"
護士臺的人翻了一下本子。
"多車事故那批？在搶救室。你是家屬？"
"我老婆可能在里面。二十八歲，懷孕八個月，穿粉色外套。"
護士又翻了一下記錄。
"送過來三個傷員。兩個男的，一個女的。女的三十五歲左右，沒有懷孕。"
周駿愣了。
"不是她？"
"你自己看看？"
護士帶他到搶救室外面的窗戶看了一眼。
里面的女人頭上纏著紗布，三十多歲的臉。
不是姜寧。
周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