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

“秦先生，”顧衍之用了一個他推測較為妥當(dāng)?shù)姆Q呼，“知意昨日說，你們查過我的來歷。查到了什么？”

秦守拙推了推眼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沈知意手中接過那沓紙，翻開第一頁，遞到顧衍之面前。

那是一張圖。準(zhǔn)確地說，是一幅從竹簡上摹寫下來的文字拓片，墨色古舊，字跡依稀可辨。顧衍之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驟然緊縮。

那是秦篆。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文字。寫的是——左庶長顧衍之，咸陽人，始皇二十二年以軍功授爵，二十六年參與征伐，二十八年因罪賜死。家眷沒入掖庭，史不詳其終。

顧衍之的手指微微發(fā)抖，不是因?yàn)檎痼@，而是因?yàn)閼嵟?。那種憤怒不是暴烈的，而是冰冷的、沉甸甸的，像一塊鐵壓在胸口。

“因罪賜死？”他抬起眼睛，目光直視秦守拙，“什么罪？”

“史書上沒有記載，”秦守拙平靜地說，“關(guān)于你，只留下這十幾個字。秦朝的歷史記錄本來就不多，項(xiàng)羽火燒咸陽宮時，大量典籍被毀，后世能看到的只是一鱗半爪。”

顧衍之冷笑了一聲。那個笑容極淡，但沈知意看到了，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笑起來的樣子比不笑時更危險。

“因罪賜死。”顧衍之又重復(fù)了一遍這四個字，像在咀嚼一枚苦澀的果實(shí)，“我替陛下打了十二年的仗，從關(guān)中最小的百夫長做到左庶長，手底下管著三萬秦國最精銳的銳士。陛下賜我那杯酒的時候，說的是‘將軍勞苦功高，寡人敬你一杯’。我飲下去，半盞不到就不省人事。那是鴆酒，秦先生，鴆酒。”

秦守拙沒有接話。他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不是因?yàn)楹ε?，而是因?yàn)榧印粋€來自秦朝的親歷者，就活生生坐在他面前，告訴他史書上那句干巴巴的“因罪賜死”背后，是一場毫無征兆的**。

“史書還說什么了？”顧衍之問。

秦守拙翻到后面幾頁，遞過去。顧衍之逐行看下去，表情從冷峻變成了另一種更復(fù)雜的東西——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低頭看見自己一生的痕跡被風(fēng)吹得七零八落。

史書上關(guān)于他的時代，關(guān)于他的君主，關(guān)于他所效忠的那個龐大帝國，留下的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