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的不是我的臉。
是我袖口下那張停供令。
阿德里安的銀勺停住。
我用指尖劃破白繃帶，按在停供令第一行。
墨跡像活物一樣往外展開。
阿德里安端起血杯，正要開口訓斥，臉色忽然變了。
叮。
一顆雪白獠牙掉進紅水晶杯。
血面濺起一圈細小波紋。那顆牙在杯底滾了半圈，撞到杯壁，又發(fā)出一聲輕響。
滿殿笑聲斷了。
斷得很整齊。
像有人一把掐住了所有喉嚨。
那只銀盤里的備用血簽無火自燃，備用兩個字卷成灰，只剩一個空白的位置。
空白處慢慢浮出我的名字。
莉婭。
阿德里安的舌尖抵了抵空出來的位置，白手套第一次攥皺。
“莉婭，你做了什么？”
“做我該做的事。”我吹干停供令上的血印，“親王府血宴權限，停供。”
薇拉立刻走上前。
她從我身邊經(jīng)過時，把一方白玫瑰手帕墊在指下，只捏著最干凈的角，像怕我的血弄臟她的指尖。端血壺的侍從從她身側退開，袖口露出下層銅牌。薇拉屏住呼吸，指尖一緊，胸前白玫瑰被她捏歪了一點。
那一點失態(tài)很快被她壓回去。
“殿下，她污染了血宴?！鞭崩穆曇羧暂p，只是尾音繃緊了些，“我來讓它重新變干凈?！?br>她把手掌覆在杯口。
杯中紅色沒有變亮。
相反，一縷黑血沿著杯壁爬上來，越過她的指縫，慢慢浸進那方手帕。
白玫瑰先黑了一角。
薇拉呼吸一滯，下意識去按胸針，像怕別人看見那朵花從根上爛掉。
“不可能?！彼吐曊f。
“偷來的干凈，救不了偷血的人?！蔽铱粗氖?，“薇拉小姐，你捧著他的杯子時，最好別抖?！?br>阿德里安站了起來。
他的第二顆獠牙沒有掉，卻松了。說話時，那點白在唇邊晃了一下，讓他所有體面都變得可笑。
“抓住她?！?br>兩名護衛(wèi)拔劍沖上來。
他們原本能在黑夜里看見一只落在銀盤上的蚊子?？涩F(xiàn)在，第一個人腳步偏了半寸，劍尖擦過桌沿，把三只血杯掀翻在地。第二個人撞上柱子，額角磕出血。
血香散開。
殿外負責守門的低階血族被翻倒的血香刺激得躁動。有人撞上門板，有人死死捂住嘴，不敢讓獠牙露出來。
阿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