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殺------------------------------------------，顧寒鉆進了下水道，腥臭的污水沒過膝蓋，散發(fā)著刺鼻的腐臭味。，而這里是他的家，他閉著眼睛能走遍每一條岔道。，他深知趙坤的人很快就會封死所有出口。，撕開衣服，用臟布纏住胳膊和肩頭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剛才那一戰(zhàn)，他贏的很險。，只要最后那根細鐵絲沒絆倒神仆，現在躺在泥里的就是他。，他都在賭，賭運氣、賭命、賭這幾個月做的準備。，但是，一切好像又沒有那么順利，他如果按照之前的生存方式，茍且能活。，他殺了三名神仆，這種情況，在這森嚴的永夜市，絕不會存在，畢竟神的尊嚴是不容挑釁。，掰了一半塞進嘴里，干硬的窩頭刮得嗓子生疼。，一點點咽了下去，已經三天沒進食的他，哪怕吃一點，也能恢復一點體力，更何況，剛剛的他，經歷了一番死戰(zhàn)。，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眼神暗沉，聲音冰冷道：“出來。”，一個瘦小的身影從水道的一旁鉆了出來。
年齡約莫在十歲左右的男孩，和顧寒一樣，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臉上全是黑泥，只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像荒野里的孤狼。
在他手里攥著半塊啃了一半的死老鼠，死死盯著顧寒手里剩下的那半塊窩頭。
顧寒沒說話，抬手把窩頭扔了過去。
男孩愣了一下，立刻撲上去抓起窩頭，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他一邊吃，一邊死死盯著顧寒，生怕他反悔。
顧寒看著他，眼神沒有任何變化。
他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
也是這樣，像一條無家可歸的野狗，在下水道里和老鼠搶食。
男孩吃完窩頭，舔了舔手指，又舔了舔地上的窩頭渣。
然后他走到顧寒面前，撲通一聲跪下，結結實實地磕了一個頭。
“大哥哥，我叫石頭，我會放哨，會撿東西，會打架，能不能讓我跟著你。”
聞言，顧寒皺了皺眉不悅道；
“滾，別來煩我，你的生死與我無關，那半塊窩頭算我給狗吃了?！?br>聽到顧寒的話，名為石頭的男孩沒有吱聲，一動不動靜靜地看著顧寒。
“我知道，你就是他們要通緝的人，殺了三個神仆，現在整個永夜市都是懸賞你的通緝令。”
“怎么？你想通風報信？信不信，你還未轉身，你就成一具**了?！?br>顧寒，神色自若道；
“放心，大哥哥，如果我去給他們通風報信，我早就去了，也不會出現在你眼前，你殺的那三個神仆，早就該死了，仗著自己的身份，**我們，他們死不足惜。
聽到男孩話，顧寒沒理他，閉上眼睛休息。
他太累了，傷口疼得厲害，腦袋也開始發(fā)暈。
石頭就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
黑暗的下水道里只有水滴落在污水里的滴答聲。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了皮靴踩水的聲音，還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隊長說了，分成兩隊，一隊走主道，一隊走岔道。那小子肯定躲在里面，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顧寒瞬間睜開眼睛，眼神銳利如鷹。
他一把拉起少年石頭，躲進旁邊一個狹窄的岔道，用垃圾擋住入口。
六個神仆舉著火把走了過來，分成兩隊。
三人走主道，三人走岔道，正好朝著顧寒藏身的方向過來。
領頭的神仆罵道：
“這鬼地方就不是人待的地方，那個雜碎到底躲在哪？要是找不到，隊長非扒了我們的皮不可。”
另一個神仆道：“小心點，隊長說那小子是個硬茬，殺了我們三個兄弟，還會設陷阱，別大意了?！?br>顧寒對著石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神仆，又指了指旁邊的一個空油桶。
石頭點了點頭，眼神堅定。
等神仆走到岔道中間，石頭突然把空油桶推了出去。
“哐當！”
油桶滾在水泥地上，發(fā)出巨大的聲響。
“誰？！”
三個神仆同時轉頭，舉著火把朝油桶的方向照過去。
顧寒趁機沖了出去，刀光一閃，抹了最后一個神仆的脖子。
前面兩個神仆大驚，立刻轉身拔刀口中呼喊。
“在這！他在這里！”
顧寒不退反進，一刀刺穿了左邊神仆的心臟。
右邊的神仆揮刀砍向顧寒的后背，顧寒側身躲過，肚子被踢了一腳，重重撞在下水道墻上。
神仆揮刀砍下。
就在這時，石頭從后面撲了上去，死死抱住了神仆的腿，張開嘴咬了上去。
神仆吃疼大叫，抬腳就踹石頭的后背。石頭咬著牙，死活不松口。
顧寒趁機沖上去，一刀刺穿了他的咽喉。
三名神仆，全部解決。
顧寒扶著墻，大口喘氣，肚子里翻江倒海。
剛才那一腳踢得很重，他感覺自己的肋骨都斷了。
石頭爬起來，嘴角流著血，后背被踢得青一塊紫一塊，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大哥哥，你沒事吧，他們都死了，其他人很快追到這里，這里已經不安全了，我知道有條近道可以逃離這里。”
顧寒沉默了幾秒鐘，點了點頭：
“別廢話，趕緊走?！?br>石頭用力點頭，眼睛里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光芒。
顧寒搜了搜神仆的**，找到了幾塊干糧、一個手電筒，還有一張下水道的地圖。他把干糧扔給石頭一半吩咐道：
“趕緊吃，吃完我們走，從三號出口出去，那里神仆少。”
石頭接過干糧，小心翼翼地揣進懷里，沒舍得吃。
就在這時，顧寒突然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傷口感染發(fā)炎，他發(fā)起了高燒，渾身滾燙，意識開始模糊。
石頭慌了，連忙扶住顧寒，使勁搖晃他的肩膀輕聲道：
“大哥哥，你怎么了？醒醒！你堅持住，我?guī)闾映鋈ァ！?br>顧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嘴唇干裂，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去……東街……找蘇青……黑診所……”
說完，他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石頭看著昏迷的顧寒，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下水道，他咬了咬牙，把顧寒背了起來。
顧寒雖然瘦，但也比石頭重得多，十歲左右的少年石頭，此時的他雙腿在發(fā)抖，每走一步都很艱難，污水沒過了他的腰，陰寒刺骨。
但他沒有停下。
他背著顧寒，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三號出口的方向走去。
瘦小的身影，在無邊的黑暗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格外堅定。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于出現了一絲光亮。
石頭松了一口氣，腳下一軟，差點摔倒，他咬著牙又往前走了幾步，終于走出了下水道。
天已經蒙蒙亮了，黑雨還在下。
遠處，東街的輪廓隱約可見。
石頭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和汗水，背著顧寒繼續(xù)往前走。
他知道，蘇青是舊城區(qū)唯一能救顧寒的人。
他一定要把顧寒救活。
因為顧寒是第一個，愿意給他半塊窩頭、愿意帶著他活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