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一個人。
霍老**坐在沙發(fā)正中央，手里捏著佛珠，一臉肅穆，桑落跪坐在她腳邊，頭靠在老**膝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哭。
“奶奶，我不想讓嫂子為難。要不我去排隊等腎源吧，等不到就是我的命?！?br>霍老**心疼的摸著她的頭發(fā)。
“說什么傻話，一家人哪有見死不救的道理?！?br>見我出現(xiàn)在樓梯口，老**抬起頭。
“知念，坐過來。”
我走過去，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桑落抬起一張哭花的臉，沖我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
“嫂子，你別聽***，我沒事的。”
霍老**拍了拍她的手背，轉(zhuǎn)向我。
“知念，小落從六歲就到了咱家，二十年了，跟親生的沒有兩樣?！?br>“你嫂子做了三年，她哪次生病不是你第一個照顧？”
我沒有開口。
老**的聲音更重了幾分。
“捐一個腎又不會死人，現(xiàn)在醫(yī)學(xué)這么發(fā)達(dá)。你還年輕，一個腎照樣活的好好的?！?br>“可小落要是沒了，這個家就塌了一半?！?br>我看著桑落靠在老**膝上的模樣，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個月前，桑落還穿著露臍裝在游艇上蹦迪，喝了一整瓶紅酒。
一個尿毒癥晚期的病人，能蹦迪，能喝酒。
“奶奶，我想先看看小落的診斷報告?！?br>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桑落的肩膀抖了一下。
霍老**臉色一變。
“你這是什么意思？懷疑小落裝病？”
我還沒開口，霍祈淵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就是這個意思?！?br>他大步走進(jìn)來，把車鑰匙往茶幾上一扔。
“沈知念，你有沒有心？小落都病成這樣了，你居然還在找借口推脫?！?br>桑落適時的捂住胸口，撐著沙發(fā)扶手顫顫巍巍的站起來。
“嫂子，你要看報告我拿給你看，我沒有騙人?！?br>“小落！你別動！”
霍祈淵三步并兩步上前扶住她，回頭沖我丟下一句話。
“八點了，車在外面，你自己去醫(yī)院。”

術(shù)前檢查做了一整個上午。
抽血，*超，心電圖，肺功能。
我一個人坐在等候區(qū)，看著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眼。
手機(jī)響了，是閨蜜江映的電話。
“念念，聽說霍祈淵要你給桑落捐腎？”
“你怎么知道的？”
“桑落發(fā)朋友圈了，說嫂子是全世界最好的嫂子，愿意為她付出一切。還配了一張你們的合照，底下幾百個人點贊?！?br>我握著手機(jī)，說不出話。
她把功勞先占了，把我自愿捐獻(xiàn)的人設(shè)先立了。
“念念，你真的要捐？”
“江映，幫我查一件事?！?br>“什么？”
“桑落三個月前那次體檢，是在哪家醫(yī)院做的?！?br>掛了電話，我走出醫(yī)院大門。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來，露出霍祈淵的臉。
“上車?！?br>我拉開車門坐進(jìn)去。
車?yán)镉幸还傻南闼?，不是我的，是桑落常用的那一款?br>我系上安全帶，沒說話。
霍祈淵朝后座努了努嘴。
“給你買了燕窩，術(shù)前補(bǔ)補(bǔ)身體?！?br>我轉(zhuǎn)頭看過去，三個精致的禮盒碼放整齊，但最底下那一盒的封口明顯是拆過又重新粘上的。
“這是小落讓我?guī)Ыo你的，她說嫂子平時照顧她那么多，這次更辛苦了?！?br>我拿起最上面那一盒。
“替我謝謝她。”
霍祈淵似乎對我的態(tài)度還算滿意，難得露出一點笑。
“知念，等手術(shù)結(jié)束，我?guī)闳ヱR爾代夫休養(yǎng)?！?br>“好。”
“你看，這才對嘛。一家人何必鬧的那么難看?！?br>車子駛過十字路口，我看著窗外的行道樹飛速后退。
“記憶抹除倒計時：36小時?！?br>
晚飯時分，霍家上下難得齊聚一堂。
霍祈淵坐在主位，桑落坐在他右手邊，霍老**坐在左邊，我的位置，在桌子最末端。
桑落今天穿了一件乳白色的毛衣，袖子故意拉得很長，露出一截纖細(xì)蒼白的手腕，病弱可憐的模樣拿捏的剛剛好。
“哥，我今天去做了第三次透析，好難受。”
霍祈淵立刻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忍忍，下周三手術(shù)完就好了?！?br>桑落小口小口的吃著，突然抬頭看我。
“嫂子，你今天檢查結(jié)果怎么樣？”
“都正常?！?br>“太好了。”
她笑了一下，眼眶泛紅。
“嫂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