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臉。
沈烈站在門口，身后是漫天的火光，他渾身浴血，眼神卻亮得嚇人。他看了我一眼，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扔給我:"穿上，跟我走。"
我就跟著他走了。
他把我和小石頭安置在軍營里，每天都會來看一眼，問我們吃得慣不慣，冷不冷。
小石頭怕生，總躲在我身后，他就蹲下來，從懷里掏出一塊糖餅，笑著說:"小石頭是吧?不怕，以后哥哥護(hù)著你。"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
他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將軍，卻會蹲下來哄一個(gè)舞姬的弟弟，會記得我怕冷，特地多送兩床棉被過來，會在我不小心摔倒時(shí)，伸手扶我一把，然后紅著臉說"清沅小心些"。
那一陣邊關(guān)不安定，有一次敵軍夜襲，箭雨從營帳外**來。
我抱著小石頭縮在角落，是沈烈他一把將我和小石頭按在身下，用自己的背擋住帳門。
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我聞到了血腥味。
他低頭看我，聲音急促：“有沒有受傷？”
我搖頭，眼淚卻止不住。
他伸手抹掉我臉上的淚，手指粗糲，動作卻輕得像怕碰碎我。
“別怕，”他說，“我在呢?！?br>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只是欠他一條命。
我是真的愛上他了。
不是因?yàn)榫让?，不是因?yàn)樗o了我安身之所。
是因?yàn)槟侵Ъw過來的時(shí)候，他想都沒想，就擋在了我前面。
我又旋了一圈。
白綾襪下，有溫?zé)岬囊后w滲出來。
是血。
平亂翌年，沈烈遭遇敵軍埋伏，中了毒箭，追兵層層圍困。
那天我正在營帳里給小石頭縫衣裳，突然聽見外頭一陣**，有人喊"將軍中伏了"。
我扔下針線就往外跑，看見沈烈被幾個(gè)親兵架著，臉色青白，嘴唇發(fā)紫，身上插著三根箭。
軍醫(yī)說，箭上有毒，要解毒得用斷腸草，那草只長在西邊的絕壁上，來回至少要三天。
可沈烈等不了三天。
我聽見有人在商量，說追兵馬上就到，得有人把追兵引開，給將軍爭取時(shí)間。
沒人敢去。
我站起來，說:"我去。"
沈烈那時(shí)候已經(jīng)昏迷了，我走到他床邊，看著他緊閉的眼睛，心里想，他救了我和小石頭，這條命本來就是他的，現(xiàn)在還給他，不虧。
我騎著馬往西邊跑，身后追兵的喊殺聲越來越近。我不會騎馬，在馬背上顛得五臟六腑都要吐出來，可我不敢停。
我一路跑到絕壁下，看見那株斷腸草長在半山腰，我把馬拴好，手腳并用地往上爬。
山路濕滑，我的手被石頭劃破了，血順著手腕往下流，可我顧不上。
我只想著，快一點(diǎn)，再快一點(diǎn)，沈烈還等著。
我爬到半山腰，夠到了那株草，剛要往下爬，腳下一滑。
我記得自己在半空中翻了好幾個(gè)跟頭，記得后背撞在石頭上的鈍痛，記得雙腿落地時(shí)，骨頭斷裂的聲音，像干木頭被人生生折斷。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來，已經(jīng)是十天后。
我躺在床上，動不了，渾身都疼，尤其是腿，像有無數(shù)根針在扎。
軍醫(yī)坐在床邊，嘆了口氣，說:"夫人，您的腿……怕是以后都不能如常人行走了，更別提跳舞。"
我愣了很久。
跳舞是我唯一的本事，沒了這個(gè)，我什么都不是。
可我沒哭。
我只是問:"將軍呢?"
軍醫(yī)說:"將軍無礙，毒已解，正在外頭守著您。"
我松了口氣。
那就好。
門被推開，沈烈走進(jìn)來，他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胡子拉碴的，看見我醒了，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他走到床邊，跪下來，握住我的手，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清沅，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
我搖搖頭，想說不怪你，可喉嚨干得說不出話。
他低下頭，親吻我的手背，然后是我的手腕，最后是我的膝蓋。
他的眼淚滴在我腿上，燙得我心口發(fā)緊。
他說:"清沅，以后你再也不用跳舞取悅?cè)魏稳?。有我在，你就是將軍府里最高貴的主母。我會護(hù)著你一輩子，讓你衣食無憂，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他說:"我沈烈這條命，是你救的，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
三個(gè)月后，我嫁給了他。
成親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