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下離婚協(xié)議那天，我只要走了那幅他白月光最想要的梵高復(fù)制畫。
陸沉洲松了一口氣，以為我總算識相，不再糾纏。
他身邊的蘇清清更是得意地發(fā)來短信：“謝謝你把陸**的位置讓給我，他答應(yīng)我，下周就辦婚禮。”
我刪掉短信，轉(zhuǎn)身走進拍賣行，將那幅畫的真跡——估價三億的梵高早期真跡，以匿名方式送拍。
而陸沉洲即將破產(chǎn)的核心項目，最大的匿名投資人，此刻正坐在監(jiān)控屏后，看著他為籌措資金焦頭爛額，卻對近在咫尺的救星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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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印落下的聲音很鈍，像一塊浸透了水的木頭砸在水泥地上。
“咚”的一聲。
婚姻關(guān)系那一欄，從此變成刺目的“**”。
工作人員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眼皮耷拉著，機械地遞過兩份暗紅色的證件。她一天要蓋幾十次這樣的章，指尖都有印泥殘留的暗紅。直到看見協(xié)議財產(chǎn)分割欄里**空白，以及用鋼筆補充上去的、力透紙背的一行小字——“僅取走婚后共同居所客廳懸掛畫作一幅（仿梵高《向日葵》）”，她的眼皮才幾不可察地抬了一下，目光快速掃過坐在長椅上的三個人。
陸沉洲坐在最外側(cè)，身體微微后仰，手肘搭在冰涼的金屬椅背上。剪裁昂貴的黑色西裝袖口露出一截白金表帶，秒針一格一格地跳，聲音在這過分安靜的房間里被放大。他的視線落在窗外，那里停著他的賓利，司機垂手而立。陽光刺眼，他瞇了下眼睛，眼角有細微的紋路，不是疲憊，是長久等待終于結(jié)束的松弛。
他身邊緊緊挨著的蘇清清，穿著香檳色的連衣裙，裙擺小心地收攏，不沾一絲灰塵。她手里攥著一個最新季的鱷魚皮手袋，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她的目光沒有離開過桌上那份協(xié)議，尤其是我簽字的那一欄。直到鋼筆尖離開紙面，她才幾不可聞地舒了一口氣，很輕，但足夠讓陸沉洲聽到。她的嘴角向上彎起一個精巧的弧度，隨即又壓下去，換上恰到好處的、帶著憐憫的平靜。
律師姓王，是陸家的御用律師，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他捏著協(xié)議副本，指腹摩挲著紙張邊緣，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推了推金絲邊眼鏡，轉(zhuǎn)向我，聲音刻意放得平穩(wěn)，但每一個字都繃著：“虞晚小姐，您確認除了這幅……畫，放棄根據(jù)婚前協(xié)議和婚后共同財產(chǎn)法所享有的一切**？包括蔚藍海岸的別墅、陸氏集團百分之三的股份，以及陸先生名下……”
“確認。”
我的聲音打斷他，不高，但足夠清晰，像玻璃珠掉進瓷盤。
陸沉洲終于把頭轉(zhuǎn)了過來。他的眼神很淡，像蒙了一層薄霧的深潭，里面翻涌著審視、不解，以及一絲被打斷的不耐煩?！熬蜑榱四欠佼嫞俊彼麊?，語調(diào)平直，聽不出情緒。
“沉洲，”蘇清清適時地開口，聲音柔得像羽毛，輕輕搔刮空氣，“一幅假畫而已，給她吧。掛在客廳也怪礙眼的。我們以后……買真的?！彼f到“我們”時，尾音上揚，帶著不易察覺的甜蜜，手也自然地搭上了陸沉洲的手臂。
陸沉洲沒動，目光仍鎖在我臉上。他在判斷。判斷這是不是一種以退為進的把戲，或者是我精神受挫后的胡言亂語。三年的婚姻，在他心里留下的認知是，這個女人安靜、本分，最大的價值是讓家族長輩滿意，最大的麻煩是不該有任何超出預(yù)期的想法。
我迎著他的目光，從隨身那只舊得有些發(fā)白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推到王律師面前。“這是我單方面出具的放棄**，已經(jīng)公證過。法律效力等同于協(xié)議條款?！奔埓吘売行┟?，是我昨夜用裁紙刀親手裁開的。
王律師抽出文件，快速瀏覽。他的呼吸頻率變了。從業(yè)二十年，他見過為爭產(chǎn)頭破血流的，見過惺惺作態(tài)欲擒故縱的，沒見過這樣干凈利落、近乎自毀的切割。他抬起頭，鏡片后的眼睛里有震驚，也有職業(yè)性的警惕?！坝菪〗?，這……”
陸沉洲的眉頭皺了起來，那層薄霧散去，露出底下銳利的探究。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形成一個壓迫的姿勢?！坝萃恚阕詈们宄阍谧鍪裁?。”他的聲音壓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