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一聲，喃喃自語：
“京城里二十一歲死去的女子多如牛毛，這算不得什么證據(jù)。”
“江以安那個嫌貧愛富的女人，此刻怕是在哪個富貴鄉(xiāng)里享著福呢，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變成這副模樣?！?br>說著，他鬼使神差般，從貼身的內(nèi)衫里取出一張泛黃的紙條。
我心頭一震。
那是三年前，我留給他的絕筆信。
信上言辭決絕，****地寫著：
衍之，我思來想去，與其陪你熬這苦日子，不如另謀出路。這段時日，有個江南富商上門求娶，我跟他走了。勿念。
我飄在空中，有些怔愣地看著裴衍之一遍遍摩挲那張信紙。
紙張邊緣早就起了毛邊，甚至有些字跡都被摩淡了，若隱若現(xiàn)。
顯然是他在不知多少個深夜里，拿出來反復(fù)看過的。
我心口一酸，像被人灌了黃連水似的，五味雜陳。
裴衍之，你把它貼身放在距離心臟最近的位置。
是為了時刻提醒自己恨我入骨，還是……
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失神，裴衍之猛地閉了閉眼，輕斥一聲：
“水性楊花的賤婦，也配讓我傷身?！?br>他冷著臉將紙條塞回去，穩(wěn)住心神，指腹往下，按在了一截指骨上。
“倒像是雙長期漿洗的手。”
我的心像被**了一樣，細細密密地疼了起來。
裴衍之，你是真的忘了啊。
……
當年，裴衍之是被我撿回家的。
他出身寒微，孤身**想要考取功名。
誰知路上遭遇賊人，被人扒光了扔在山上，恰好遇到了上山打柴的我。
我紅著臉將他領(lǐng)回家，不顧妹妹的阻攔，傾盡所有，供他安心備考，盼他順利科舉。
只要能給他湊盤纏，我什么臟活累活都肯干。
給人洗過衣服、納過鞋底、挑過柴火，甚至刷過恭桶。
那年冬天，他染了風寒，高燒不退，
大夫說再不吃藥人就要燒沒了。
為了掙藥錢，我接了城南染鋪最搓磨人的漿洗活。
天寒地凍，我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洗著布料，整整三天三夜。
手上生了凍瘡，潰爛、流膿，最后結(jié)了厚厚的老繭，
骨節(jié)生生腫大了一圈，再也不復(fù)曾經(jīng)纖細的模樣。
裴衍之病好后，握著我的手紅著眼眶發(fā)誓：
“安兒，等我考中進士，入朝為官，定要為你掙一副誥命，再也不讓你吃一天苦?！?br>科考前一晚，他珍重地從包裹最底下掏出一只老玉鐲子。
那是***臨終前留下的遺物，也是裴家傳給每一代媳婦的信物。
“若能金榜題名功成名就，我定用十里紅妝，八抬大轎迎你過門，讓你風風光光地做裴夫人?！?br>那夜的月色很美。
雖然破舊的茅草屋里四面漏風，可我靠在他懷里，只覺心里十分熨帖。
可惜，我到死都沒能等到這一天。
3
殿試那日，平陽郡主得了圣恩，
躲在后頭悄悄相看，好為自己選一位得意郎君。
這位郡主家世顯赫，父親乃當朝三王爺，在圣上面前都不必多禮。
她一眼便看中了相貌英俊，還名列榜首的裴衍之。
蕭嘉儀是個聰明女人，深知強扭的瓜不甜，并沒有向皇上請旨賜婚。
而是直接帶人踏平了我家，居高臨下地踩著我的手。
“你就是用這雙粗賤的手，供裴郎讀書的？”
她莞爾一笑，腳下毫不憐惜地加重了力道。
“礙眼?！?br>十指連心，我疼得在地上翻滾，只求她放過我，也放過裴衍之。
“我和他真心對待彼此，早已許諾了一生一世一雙人，但求郡主**之美！”
蕭嘉儀像是聽到了什么*****，輕蔑地挪開了腳。
“好，好。我會讓你知道，你壓根沒有跟本郡主爭的資格?！?br>“裴郎那夜驚才絕艷的人，豈能一輩子被你這種低賤不堪的鄙婦拖累？”
后來那段時日，蕭嘉儀常常以探討詩文為由，將裴衍之召入宮中相伴。
起初，裴衍之還會借故推辭。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