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
字跡已經(jīng)被歲月磨得幾乎看不見了。
但那個深度還在，
就像過去的感覺，
你以為忘了，
摸上去才發(fā)現(xiàn)一切都在骨子里。

她摸到“壞”字的最后一筆。

那是她最用力的一刀，
刻完就在木板上留下了深深的溝壑。
她記得顧衍當時湊過來看，
說“你刻的什么啊，
這么丑”。
然后他從她手里搶走小刀，
在那個字旁邊加了一行——“她是小笨蛋”。

那行字已經(jīng)徹底消失了。

但她的指尖還記著那個位置。

木板上還有一道細長的劃痕，
那是她有一次坐在秋千上，
顧衍在后面推她，
她手里的鑰匙不小心蹭到木板留下的。
他當時還罵了她一句，
說“你要是把秋千弄壞了，
以后我可不推你了”。
但她知道，
他第二天還是推了她。

風又吹過來，
帶著塑料袋被掛住的聲音。
巷口那棵梧桐樹的葉子開始黃了，
有幾片落在地上，
邊緣卷曲干枯。
她記得以前秋天的時候，
她和顧衍會把落葉堆在一起，
然后跳進去，
把葉子踢得到處都是。
有一次她不小心把他的書包踢進了落葉堆里，
他找了很久才找到。
那時候他已經(jīng)氣得說不出話了，
但看到她無辜的表情，
又硬生生把火憋了回去，
只是嘆了口氣，
說“你真是我的冤家”。

“你來了?！?br>
聲音從身后傳來，
很輕，
像怕驚動什么。

她沒回頭，
指尖還停在那個刻痕上。

“嗯。”

她沒有說更多。

不是不想說，
是怕一開口聲音會抖。
她練習過很多次重逢的場面——在機場、
在地鐵站、
在某個超市的收銀臺，
但從來沒想過會是這里，
會是這個秋千，
會是在她手里拿著拆遷規(guī)劃書的時候。
她在腦海里排練過無數(shù)次重逢的臺詞，
從“好久不見”到“你還好嗎”，
從“你瘦了”到“你頭發(fā)短了”。
但當她真正聽到他的聲音，
所有準備好的話都卡在喉嚨里，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衍走過來，
手里也拿了一份文件。
她知道他現(xiàn)在的身份——市規(guī)劃局的顧問，
負責這個片區(qū)的評估。
她在設計院的項目組里，
負責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