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誰商量事，“養(yǎng)了百年的狗。”
話落。
九根鎮(zhèn)龍柱，同時炸開。
沒轟響。沒火光。就是“咔”地一聲，像老屋梁斷了。
碎石飛濺，每一塊都刻著臉。
不是雕的。是血滲進銅里，干透后，石頭自己長出來的臉。眼睛閉著，嘴張著，像在喊，但沒聲音。
一塊碎石砸在祁夜梟腳邊，他低頭看。那張臉，是他祖父。
他沒動。
身后二十個親衛(wèi)，舉槍，扣扳機。
槍管在半空軟了，像蠟，往下淌。鐵水滴在青石上，滋一聲，冒白煙。
江燼寒抬手。
一道金龍?zhí)撚氨P在他身后，不吼，不嘯，只是低低地喘了口氣，像睡醒的人打了個哈欠。
“今日，”他說，“龍脈認主，不是你們選的，是它自己選的?！?br>城東鐘樓，無風自鳴。
第一響，瓦片震落一片。
第二響，巷口賣豆腐的老婦手里的木勺掉了。
第三響，祁家祠堂里，三十七個牌位，齊齊歪了半寸。
**響，七名**師口吐黑血，跪著沒倒。
第五響，祁夜梟頸后那道金紋，開始發(fā)燙。
第六響，他手里的鎮(zhèn)龍玉鑰，裂了道縫。
第七響，鐘樓頂?shù)你~鐘，自己掉了下來，砸在青石板上，沒碎，只是滾了三圈，停在江燼寒腳邊。
他沒撿。
他轉(zhuǎn)身，往回走。
身后，九根柱的殘骸堆成一座小山，每塊石頭上，那張臉都在流血。黑的，慢的，一滴，一滴，砸在土里。
祁夜梟沒追。
他站著，看江燼寒的背影。
袖口那點灰，還在。
他抬手，想擦，卻摸到頸后——金紋已經(jīng)爬到耳根，像活的藤，一寸寸往里鉆。
他低頭，看地上那枚銅鐘。
鐘底，刻著一行小字，是**祖訓，早被抹了。
現(xiàn)在，字又出來了。
“竊脈者，血脈斷。”
他喉嚨動了動，沒出聲。
風從東邊來，吹過他腳邊那雙黑布鞋。
鞋底，有泥。
干了，裂了。
像龜甲。
遠處，有人喊：“祁爺，祠堂……著火了?！?br>他沒回頭。
火光在西邊亮起來，映得半邊天發(fā)紅。
不是烈火。是灰燼自己飄起來，像紙錢，一縷一縷，往天上飄。
江燼寒走到山腳，停下。
他把布鞋穿上。
左腳鞋尖，那道裂口，還在。
他蹲下，從泥里撿起一塊銅片